辜道生偶尔喜欢做显眼包的感觉,干什么都能显着他,但下了山后遇到那么多人,才发现不喜欢几十双眼睛一起打量他。
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后门开着,最后一排的位置靠着门,先到者得。辜道生不是学习那块料儿,早早跟着楼教授来到学校,选了这个位置,生怕坐得太靠前被盯上。
在家里被管就行了,在外面可不能丢了面子。
人体解剖的书摊在桌上。
南婴趴在辜道生头顶,先搞得跟真的似的,瞪着眼睛看书预习功课,指着图说:“这个我知道,是脑浆,嘬着可香了。这个我也知道,是排骨,不辜你说是猪排骨香还是人排骨香啊?这个是肠子,鸡肠……”
最近他也不叫哥哥了,因为叫一次楼教授就似笑非笑地望他一次,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戳了他哪根肺管子。
感到危险的时候,南婴最会看人眼色,一边在心里腹诽这刚刚上位的男人管那么多呢,以为辜道生是他的所有物,只能跟他亲近,不允许跟别人亲近?
没办法,南婴脑子里自带的危险雷达时刻提醒他别跟楼教授对着干,有辜道生撑腰也不行。
他毕竟是只小鬼,辜道生不仅是个人,还是一个天师,南婴担心辜道生突然在某一天又意识到“人鬼殊途”的点,把他扔了不玩儿了。
所以绞尽脑汁两天,郑重其事地给辜道生取外号——不辜。
叫一次就是一次提醒:好哥哥,我是你的好弟弟,咱们情谊深厚啊,请你千万不要辜负我。
“嘿嘿嘿……”南婴的手指从课本上的人体图解里的肠子往下挪,“这个我也认识,我有,是小……”
辜道生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嘴,两只耳朵都脏了。
不多时,班里就座无虚席。
楼教授的课,向来人最多。
桌椅碰撞声与学生间小声说话的声音,让辜道生体会到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他觉得人间就该是暖色的。
没有冤魂捉就没有吧,安宁就好喽。
楼教授上班的穿着和辜道生初见他时一样,非常正式。
但教授拿着教材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辜道生心里同样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怎么感觉他比在家的时候更有劲儿啊……三十岁老男人往讲台上冷漠地一站,底下瞬间鸦雀无声,看起来好禁欲的样子。
为人师表,多严肃多高尚的一个词,但辜道生只能想到楼教授一点儿都不为人师表的畜生行径。
这位老师昨晚还把学生压落地窗前,狠狠地贯透呢。
“不辜,你咋了?耳朵咋突然红啦?”南婴戳戳辜道生。
辜道生拨开他的鬼爪,捏住两只耳垂说:“别管。”
楼教授推了推平光眼镜,看了辜道生一眼。
上课。
不到三分钟,南婴就四肢朝下,肚子趴着辜道生的头顶呼呼大睡了,嘴巴一张一合,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学到。
简体字并不难,辜道生已经几乎全认识了,但让他用简体字深刻理解楼教授刚刚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对不上。
都什么玩意儿啊……
是不是故意刁难人。
辜道生很快开起了小差,以为很快就下课,谁知道一堂课那么久,简直度日如年。
书页的角都被卷成毛边儿了还没下课,辜道生受不了,“自来熟”病就犯了,拿手戳前排男生的后背跟人家说小话。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问人家叫什么,多大了。
要不要算一卦啊。
就20块钱。
刚谈到价钱,讲台上的楼教授看着自媒体正在调页面,头都没回地说道:“最后排靠门坐的那个——过来,坐前面。”
辜道生:“……”
突然被点名这么吓人啊。
他一站起来,南婴差点儿被掀下去,四脚朝天了。
南婴迷茫地呀了两声,赶紧攥住辜道生头发,重新蛄蛹了上去,问:“你干嘛去啊?你惹你男人啦?”
等辜道生顶着几十道目光慢吞吞地到第一排坐好,心理压力顿时飙升。
离老师这么近的位置是能好好学习的吗?这明明是让老师亲自盯梢,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
辜道生不怕楼教授,但怕楼教授的……
劲儿特别大。
现在正上课呢,辜道生真担心楼教授问他刚才讲了什么,他不知道啊。
当着人面不能做什么,回了家后可没他好受的,辜道生想想就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南婴感受到氛围,小小声地嘟囔:“你说你惹他干啥……离这么近我还怎么睡……”
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