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辜道生兴奋地跳起来,手已恢复得光洁如初,哪儿有半分淌过血的模样,他一拍巴掌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方位是“天师山”的所在,此时此刻满心的真情实感,“谢谢师父的谆谆教诲!回去后我一定发愤图强,再也不偷懒了!”
说着立马冲向南婴,不由分说地隔空画符,和着自己的一点天师血拍入南婴眉心,定魂。
辜道生低喝道:“愈。”
南婴的魂身定了定,不再因为痛苦而抖动,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后仿佛被黏合剂搅在一起重捏形状,逐渐凝住,不再透明了。
被符咒灼伤出来的致命伤一一消失、复原,衣服烂得千疮百孔,东一儿块西一块儿的,不愧是喊辜道生妈妈的人。
没人比他们更像父子俩了。
辜道生松了一口气,四肢发软地靠着床沿坐在了地板上,斜斜地趴上去,一只手握住南婴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捏捏,还是实体的触感好。
片刻后,南婴睁开了眼,乍一睁开,眼瞳全是白的,仿佛天地刚生时本是无色,万物经过了日久天长的复苏才触摸到五彩缤纷的核心。
除了玩儿,辜道生从来没这么用功过,累得不想动。
他胳膊长长地放在床上,脑袋懒懒地搁在胳膊上,眼光不由自主地从斜斜的角度放出去,观察南婴。
那双奇特的白瞳眼看得他一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亟需抓住熟悉的尾巴。辜道生抬头想看得仔细些,刚一眨眼,南婴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一双黑眼仁从上眼睑的眼皮底下落下来,点在了眼眶中间。
“……你眼睛到底有几种颜色?”辜道生问道。
眼白眼珠全是白的,一种。
眼白黑,眼珠白,二种。
眼白白,眼珠黑,三种。
辜道生纳闷儿:“你地府里有人脉啊?就你眼睛能变色。”
“哪儿有什么人脉啊!地府的人都老坏了,明明是我自己厉害好吧,我眼睛天生就这样。眼白眼珠颜色反过来,能把别人吓到。我最爱这样吓唬人了!不用吓唬人的时候就用正常的眼睛示人呀,”南婴一骨碌爬起来,飞到辜道生头顶搂他脖子,鬼影矫健,小狗似的往人怀里直拱,兴高采烈地说道,“妈妈,我没死啊!妈妈,你好厉害!妈妈,我太高兴啦妈妈——”
“再乱叫打爆你的头。”辜道生被叫得头皮发麻,身上好像长了几百根针,刺挠得把南婴揪下去,丢得远远的,非常奇怪为什么他刚刚才一副不能活的死样子,只用一秒就原地复活、元气满满了,是人吗?
他手指间凭空变出一张揍小鬼的黄符纸,滋啦滋啦放电,警告鬼婴认清楚性别。
南婴怂兮兮道:“好嘛。道生哥哥。”
辜道生:“……”
南婴装模作样地给道生哥哥作揖:“哥哥,我太小了,长不大,救命之恩不能以身相许。这样吧,你有什么愿望啊?说不定我能帮你完成,说来听听呀。你想要很多很多钱嘛?我能给你变出一座金山……”
辜道生听见愿望就头疼。
现在“辜道生”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
哪儿轮得到他自己的愿望。
不过已经提起,为了完成别人的愿望而压抑自己的,辜道生又觉得憋屈,除了要捉100只鬼的任务,他刚下山时有一个非常宏伟的雄心壮志,此时掷地有声地说出口:“我要杀鬼王。”
话落,一只乌黑阴森的鬼眼睛在房间的墙角里凝聚显形,挂在墙上,那一隅的小地方有丝丝缕缕的黑雾缭绕。
深渊一般的鬼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辜道生,将他从头看到了尾。人在自己院里的楼红尘,眼睛在辜道生房里,闻言低声笑了起来:“杀我?”
“好啊,我非常期待。”
楼红尘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他的真本体在外面,连百分之十都没进来。
这个世上,有谁敢把掌管整个地狱的鬼王拽进鬼溯之地呢。
楼红尘自认不是一个太變态的人,探究欲没有那么强,也会给喜欢的人独处空间。
他和生生说了明天见,明天就一定会来,而今天晚上也一定会走——走了一会儿,由于太想辜道生,他又回来了一小半。
没有征求人的同意,留下了一只眼睛。
反正他向来也不是一个真的会征求同意的人。
前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正好听见他生前爱而不得的爱人要杀鬼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楼红尘一直想杀了南婴,这小鬼实在碍眼。可辜道生似乎挺喜欢他,更可恶了。
南婴在外面拍窗户的时候他知道,不自量力。
符纸将他烧成了什么样楼红尘也知道,自取灭亡。
本以为南婴会自己作死,没想到他那么命大。
一只没有道行只会吓唬人的小鬼,别说鬼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