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造型各异、连成套都凑不齐的马克杯里,正咕嘟咕嘟泡著九块九包邮的茶叶。
苏哲、顾瑾、沈宇轩三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一种诡异的凝重。
不远处的角落里,苏皓正耐心地照顾著妹妹苏慧。
趁著这个空档,林婉在斑驳的燃气灶上烧起了一壶热水。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真是不好意思。
两位老师,为了我们家苏皓特意跑到这简陋的地方来,太感谢了。”
林婉将手在褪色的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地说道。
狭窄的空间里,众人都在疯狂搜刮肚皮里的客套话,场面一时有些卡壳。
“呜——”
水壶里的热气陡然破冲而出,发出了尖锐的水开鸣笛声,沸水翻滚的声音哗啦啦地打破了死寂。
顾瑾转头看向沈宇轩,拼命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切入正题。
然而,这位平日里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金牌讲师,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苏皓,迟迟没有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刚才窥见苏皓真实模样的那个瞬间,就像是天顶骤然降下一记无形的重锤,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大到他的眼睑正在以一种极细微却不受控制的频率抽搐著。
最终,还是顾瑾顶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硬著头皮开了口。
“苏皓妈妈,跟您说实话。
像苏皓这样的孩子,我教书这么多年...不!
哪怕是在当老师之前,我这辈子都从来没见过!
您二位也知道苏皓这孩子很特别吧?”
林婉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她当然觉得自家孩子聪明,但那是出于母亲的本能。
她做梦也没想到,儿子居然能把大城市里这种西装革履、牛逼哄哄的大人物招到这间破屋子里来。
在她那朴素的认知里,也就是想着儿子以后能考个好大学,得多存点学费罢了。
“我们家苏皓比大城市里的那些孩子还厉害吗?”
这对质朴的夫妻俩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瑾,神情中交织著“我家娃出息了”的期待与“这得花多少培训费”的担忧。
一副正疯狂纠结要不要砸锅卖铁把儿子送到大城市去读书的表情。
‘是啊,这才是普通父母该有的反应吧。’
顾瑾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长叹。
可是,这特么到底该怎么跟这对毫不知情的普通人父母解释?
解释你们家里出了个能把牛顿和高斯的棺材板一起掀翻的怪物?!
顾瑾艰难地组织著措辞:
“啊苏皓妈妈。
我们今天来拜访,并不是因为苏皓比那些在大城市从小上培优班的孩子成绩好这么简单。”
“那您是什么意思”
“您儿子有成为名垂青史的伟人潜质”这种中二度爆表的话,顾瑾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她舌头打结、支支吾吾的时候,沈宇轩终于从那种近乎战栗的失魂落魄中挣脱出来,低哑著嗓子插了进来,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
“学习好、脑子聪明苏皓已经彻底不属于这个低维度的评价体系了!
具体情况虽然还有待观察,但就目前来看,放眼全世界...
不!哪怕是在近五十年的整个人类历史中,我也认为在数学天赋上,没人能比得上苏皓!
至少在同龄人中,是绝对、绝对没有的!”
说到“五十年”的时候,沈宇轩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特么已经是非常保守、极其收敛的数字了!
其实他根本不敢想象,在这颗星球过去的漫长岁月中,居然还存在过比眼前这个七岁孩童更夸张的怪物!
“啊?”
苏哲和林婉齐刷刷地愣住了,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懵逼的惊呼。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老师您开玩笑怎么还板著个脸呢,怪幽默的哈哈哈。”
夫妻俩乐得直拍大腿,笑了好半天。
然而,沈宇轩却像是一尊毫无感情的机器,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死死地盯着他们。
似乎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的不对劲,夫妻俩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平息下来。
“我没有开玩笑。”沈宇轩幽幽地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变得微妙而沉重。
林婉和苏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子。
“现在作为父母,你们也该了解事实了。这也是为了苏皓好。”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