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急,恍若真是遛弯消食儿。
方出镇门还见稀疏行人,待走了里许,便只剩一人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
馀光扫去,那人一身玄衣头戴斗笠,身在十馀丈外垂首跟着。
自悦来客栈已跟了一路!
李澈暗骂自己大意,若非卖馄饨的前辈提醒,在镇中客栈闹将起来,镖局兄弟少不得得有死伤。
至于那馄饨老头儿,他心中已有猜测。
雁荡山高手何三七!
老前辈实力堪比五岳掌门,却淡泊名利,不求闻达江湖,只行走于市井之间,以挑担卖馄饨为业。
大隐隐于市,堪称真正笑傲江湖之人。
李澈走走停停,脚步越发迅疾,何前辈说有十二只“馄饨”,总得给他们个机会,也好一勺兜在碗里。
至于对方实力如何,李澈表示,自被他运起紫霞神功察觉到行迹时,对方生死已非他们说了算!
阴云遮月,不见星光。
身后那人眼前一晃,已不见李澈身影。
“人呢?!”
此刻也无需再装,只见他亮起火折子比划了一通也不知发了什么暗号,不多时,其身后十数丈外的林子里窜出数人。
“娘的,本想时间还早让那小子多活一会儿,窜南边林子里去了,追!”
“等等,那小子应是发现我了,还是谨慎些好。”
“废话,这会儿路上没行人,你他妈跟在后面,他走你走,他停你停,不被发现才怪,废物!”
盯梢的人一听,确实合理,随即怒而掀起斗笠,掏出黑布遮住面颊。
一行人急奔入林。
脚尖点地,跨步极宽,手上或刀或剑或锁链钢叉,兵刃各异。
林深渐密,高草拦腰,打头儿的黑衣人左右巡视,哪见半个人影。
“他妈的贼小子跑得倒快!走,绕道镇西,南崤乃其必经之路,拦下那些镖局的废物,就不信那小子不现身!”
“不用!”
“谁他妈说不用?!”
头领一声怒喝后,忽觉得不对,声音不对!
“一个两个......很好,正好十二个!”
话音未落,头领登时汗毛乍立,纵身急退,于此同时右臂发力,手中链子锤哗啦啦震响,兜头向正上方甩去。
“人在树上!”
无需他提醒,周遭黑衣人纷纷抬目,耳畔已闻阵阵剑鸣。
一柄长剑自灌顶倒刺而下,凛冽寒光如锥如练,似要割开这暗夜林间的幕布一般迅疾凶厉。
“锵啷——!”
链子锤高甩而去,然则来剑无丝毫退势,半空中剑尖微斜,精准点在链头三分。
去势凶猛的链锤登时折而走偏,轰的一声震响,带着尖刺的碗大钢锤生生陷在树干里。
然则李澈非但下行之势未减,反足下发力,一脚印在树干上,剑势又增三分。
“啊——!”
“哗啦——!”
锁链摔在地上,连带着还有一条粗壮臂膀,惨叫只发出一声,李澈半空中身形翻转,顺势一脚踹其后脑,人已晕死过去。
两点星眸扫视半圈,李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李某人向来没有战前废话的习惯。
霎时间,身形再次纵起,杀将而去。
这些黑衣人当是已见惯生死的杀人好手,见头领重伤昏迷竟无一人慌乱急救,反倒站圈自守。
更何况,失了手臂的头领已不再是头领!
但众人各自心底却莫名升起同一句话:“他妈的,消息有误,这小子是个硬手!”
轻功不及,武艺难抵,落单定得被个个击杀,为今之计只能合众人之力围杀。
却不知他们这想法却与李澈不谋而合!
一碗馄饨花了老子三十四个铜子儿,十二个馄饨,少一个都是亏!
转瞬之间,剑锋已至。
如今李澈出剑已然不拘泥于剑招,而是见招拆招,后招而先至。
迎剑而上的黑衣人手中兵刃却是一对鸳鸯刀。
双刀成对,长短互补,身形步法相合,当是攻守兼备。
却见他长刀斜撩,短刀直刺,同时大喝一声:“动手!”
然则一语未毕,登时大惊,几与来剑相错的长刀蓦地一空,上方哪还有剑影。
长剑如探蛇吐信,退而急进,只一瞬间便穿喉而过,“动手”二字已成遗言。
瞬息之间连斩二人,李澈却依旧寒眸冷面,气息未见丝毫不稳,他早已非吴下阿蒙,手下亡魂不差这几人。
眼见刀、枪、棍、锤纷至沓来,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