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朱印落卷收良辅
    萧瑾心头猛地一跳,观音婢——长孙无垢的乳名。

    文德皇后,千古一后。

    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瞬,目光在那个静立的少女身上多停了片刻。

    长孙无垢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微微垂首,行了一个极标准的闺中礼。

    动作不大,但角度、节奏、收手的时机,都恰到好处,连萧瑾这个在现代见过无数社交礼仪的人都不免暗暗赞了一声。

    “令妹今年几岁?”萧瑾问得随意,目光却在小姑娘身上打了个转。

    “十一。”长孙无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兄长的温和,“性子太静,不爱说话,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萧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的算盘却已经在飞速地打了。

    长孙无忌是他的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垢是将来的文德皇后。

    这一家子未来的天花板高得离谱,而此刻,正坐在一栋朱漆剥落的小宅子里,吃腌萝卜配浊酒。

    这大概是隋末性价比最高的一笔投资了,他要是连这都抓不住,就白穿越了。

    他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放下茶盏,又把话题拉回了长孙无忌身上。

    “无忌兄,方才在街上说的那件事,你可考虑清楚了?”

    长孙无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萧瑾脸上停了片刻。

    “都水监漕运录事,正九品。品级不高,但能接触天下漕运实务。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也不需要你对我个人效忠。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理清漕运账目、整治河道的帮手。你合适。”

    高氏在旁听到“漕运录事”四个字,端茶的手僵了一瞬,目光倏地转向儿子。

    那双眼睛却藏不住东西——它们正在灯下微微发光。

    萧瑾看懂了。

    那是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终于有了出路时的眼神。

    长孙无忌沉默了好一阵。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母亲,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站着的妹妹身上。

    长孙无垢站在灯影里,正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目光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决定。

    “萧丞,无忌若入都水监,定为萧丞整清每一条河道、核验每一笔账目。不辱此职,不负此心。”

    萧瑾端起那只豁了口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浊酒。

    酒液浑浊,映不出人影。

    但长孙无忌端起酒杯时,手是稳的。

    那就够了。

    夜深告辞时,高氏亲自送到门口。

    她没有多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在萧瑾即将转身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萧丞,先夫在世时常说一句话——能护住粮道的人,才能护住人心。”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无忌跟着您,我放心。”

    萧瑾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向高氏躬身一礼,没有多言。

    走出一段路后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小院的门还开着,灯还亮着,像一枚沉默的棋子嵌在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之间。

    次日,都水监。

    萧瑾正式向少监周文昌提交了增补吏员的举荐文书。

    理由很简单——漕运账目积压如山,现有吏员人数不足,急需增补一名漕运录事。

    周文昌看着文书上“长孙无忌”三个字,皱了皱眉:“这人本官没听说过,哪家的?”

    “故右骁卫将军长孙晟之子。”

    周文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长孙晟他是知道的,大隋名将,但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长孙家如今破落不堪,这个长孙无忌说白了就是个白身。

    他想驳回。

    但萧瑾的举荐理由写得滴水不漏——漕运录事是正九品的最低层吏员,本就不需要显赫出身。

    而且都水监确实缺人,这是实情。

    再加上萧瑾是圣上亲点的人,他的第一个举荐请求,周文昌若是硬拦,日后闹到上面去,反而是他理亏。

    沉默片刻,周文昌在文书上落了印。

    “按流程办。”

    当日下午,长孙无忌的任命文书便下发了。

    正九品,都水监漕运录事,掌漕运台账、河道稽核、文书统筹。

    长孙无忌接到任命时,正在高士廉宅中帮母亲劈柴。

    他放下柴刀,用破了袖子的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了那卷盖着朱红官印的文书。

    萧瑾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长孙无忌向母亲禀报,看着高氏红了眼眶,看着长孙无垢安静地站在廊下,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分明亮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闪过。

    这些人,在原本的历史中要等到十几年后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