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达克莱伊那双眼睛，想起那些他曾经历过的从初识莉可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这些回忆现在都被提前预支的恐惧染上了一层灰。

    “前方的未知吗……”星璇闭上眼睛，又睁开了。黑暗中那双眼睛很亮，亮到达克莱伊的蓝光都暗了几分。

    “这种勇气，我一开始就具备着。”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没有故作镇定的深呼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达克莱伊看着他，蓝眼睛里的光没有变，但它身后的白色烟幕微微晃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旗。

    （那么，醒来吧。）达克莱伊转过身，黑暗随着它的动作开始退潮，光线从看不见的地方涌进来，不是刺目的白光，是黄昏那种橘黄色的、柔和的、照在皮肤上会觉得暖的光。

    （有人在等你。）

    星璇站在原地，看着达克莱伊的背影消失在正在褪去的黑暗尽头，它的白色烟幕拖在地上，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他没有叫住它，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以后还会来吗。他知道它会来的。

    噩梦也好，警告也好，它说得对——前方还有比这更困难的地狱，他需要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最深的恐惧翻出来，晾在他面前，逼他看。这是他选择的路，他选了，他就认。他转过身，朝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