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连接波导,将意识轻轻探向那只暴躁的狼。波导触碰到她体表的瞬间,像撞上了一面钢墙,被重重弹了回来。排斥,严重的排斥,不是那种“我不想和你交流”的排斥,是那种“我不允许任何东西靠近”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的排斥。
“到底……”星璇揉着被弹得发麻的太阳穴,脑子里嗡嗡作响。苍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对山壁的撞击,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见了星璇。
身边那些悬浮的金属碎块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化作数十把利剑,剑尖齐刷刷对准了星璇。没有警告,没有对峙,直接刺过来。星璇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一个侧翻滚过碎石堆,剑刃擦着他的衣摆扎进地面,泥土溅起老高。
“苍响!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攻击我啊!”星璇从地上撑起来,头发上沾着碎叶,朝那只还在凝聚新剑的狼喊道。
“苍嗷——!!!”苍响的叫声不是普通的咆哮,是那种喉咙已经被撕扯到极限的、带着血丝的嘶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逼迫所有活物远离自己。
星璇咬了咬牙。不能硬碰硬,他打不过,他带的宝可梦大概也打不过。他需要理解她,但波导被拒之门外,语言又不通。他放出了拉帝亚斯。
“拉帝亚斯,你应该认识她吧,毕竟是同僚。”拉帝亚斯从精灵球里飘出来,翼尖展开,悬在星璇肩侧,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那只失控的狼,沉默了片刻。
“浮乎。”她开口了,声音在心念中响起,带着一种星璇很少听到的、近乎无奈的叹息。
(我可不算认识剑之王。她是专属于伽勒尔的英雄,和我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我认识的几乎都是洛奇亚啊、闪电鸟啊这些,至少它们不会见人就砍。)
“这样啊……”星璇的手指在精灵球上敲了两下。
“浮乎”(不过,帮你争取靠近她的机会,还是可以的。)拉帝亚斯的翼尖收拢,身体微微下沉,像是准备俯冲的姿态。
“那就拜托你了。”
拉帝亚斯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苍响头顶。她没有攻击,只是在她眼前晃了一圈,翼尖亮起柔和的红光,像一盏在雾中摇曳的灯。
苍响的注意力被那道光吸引了,那些悬在空中的剑偏离了方向,朝拉帝亚斯追去。就是现在。星璇从碎石堆后面弹出来,跑步,冲刺,在苍响收回注意力的前一秒,一个猛扑,跃上了她的背。
苍响炸了。她猛地跃起,四蹄腾空,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转,试图将背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甩出去。星璇死死抓住她颈侧的鬃毛,双腿夹紧她的腹部,像一块被粘在树上的膏药,怎么颠都不下来。
“苍响!冷静点!”他的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但手没有松。
苍响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咆哮,是那种快要断气的、低沉的呜咽。星璇听着那个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难受。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疯,为什么攻击一切靠近的东西。
但他知道,她很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更深的地方。他想起梦里那只粉红色的、满身伤口的狗型宝可梦——藏玛然特,课本上叫这个名字。苍响在这里,那藏玛然特在哪里?为什么梦里藏玛然特是伤痕累累的,而苍响在这里发疯?他的嘴比脑子快。
“可恶……到底藏玛然特去哪里了啊!”
苍响猛地一震。她的身体僵住了,四肢落地,不再颠簸,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呼吸。她站在那里,背上的鬃毛还在星璇手里攥着,被他扯得生疼,但她没有叫。她安静了。像一台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
星璇整个人都懵了,趴在苍响背上,保持着那个被颠了一路的狼狈姿势,头发乱成鸡窝,衣服上全是草汁和泥巴。他等了几秒,苍响没有动。他又等了几秒,苍响还是没有动。他慢慢松开攥着鬃毛的手指,从她背上滑下来,落在地上,膝盖有点软,站稳了。
苍响没有看他。她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爪尖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鬃毛在雾中慢慢垂下来,身边不再有剑凝聚,那些悬浮的金属碎块落了一地。星璇愣在原地,看着她那个沉默的、孤独的、带着一身伤往深处走的背影,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拉帝亚斯从空中落下来,飘在他身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跟,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多龙巴鲁托从后面飘上来,尾巴缠上星璇的手腕,比之前更紧了一些。雾在它们面前合拢,又分开,像一扇一扇被推开的门。
雾在那一刻散开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像有人从天上揭走了一层纱,灰白色的浓雾从地面升起,翻卷着退向森林深处,将眼前的景象一寸一寸地交还给星璇的视线。
焦土。目光所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