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屠灭修士,抓走太子
    重黎原本早已做好打算,方才见崇明与赵嘉佑争执之初,便暗中蓄力,准备寻个时机再出言挑拨、刻意刺激赵嘉佑。

    重黎本想不断放大太子心中的负罪感,搅乱他的心神,令他彻底心绪失衡,理智失守、精神全然失控,待到赵嘉佑失去反抗意志。

    而后重黎便能轻易出手,将人稳稳擒住,带回魔域复命。

    可崇明的出现恰到好处,一番诘问层层递进,精准拿捏住赵嘉佑所有心结,根本不需重黎再额外耗费心神去挑拨激化。

    藏在血脉深处的重黎微微松了口气,魂体之中浮起几分期盼,心底默默念着。

    人族小太子,再多挣扎也无用,就此彻底崩溃吧。

    只要赵嘉佑心神彻底垮掉,再无抵抗之力,捉拿他的任务便能轻松完成,自己也能早日离开这片祖山,踏回魔域地界,重新回到阴月身边,不必再滞留此地,周旋于人族修士之间。

    重黎决定闭嘴,闲事勿扰,安静蛰伏在赵嘉佑心口,不动声色地持续感知着少年太子愈发低沉灰暗的心绪,静待赵嘉佑彻底撑不住、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而不远处的崇明依旧冷立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失魂落魄的赵嘉佑,眼底无半分怜悯,只等着攻心之计彻底落地。

    溶洞深处湿冷的潮气裹着终年不散的阴寒,石壁缝隙里渗下冰凉水珠,一滴又一滴砸在青黑石地上,敲出单调又压抑的轻响,像是亡魂不肯停歇的呜咽。

    赵嘉佑半倚在朽木窗框边,肩头剧烈耸动,滚烫的泪水早已浸透胸前素白里衣。

    方才那些还与他朝夕相伴、守在祖山避难的仙门修士,那些曾手把手教他练剑、危难时舍身护他的长辈同门,方才还隔着木窗与他温声说话,转眼便尽数殒命,血腥味顺着木屋门缝漫出来,缠上他的衣摆,刺鼻又刺骨。

    他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魂魄,背脊绷得笔直,却止不住一阵阵脱力的颤抖,眼底通红,眼尾爬满破碎的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滚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嘉佑的指节死死抠住粗糙木框,木刺扎进掌心皮肉,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出身东宫,自小锦衣玉食,受万民敬仰,虽如今深陷逃亡,可这群修士是他乱世之中唯一的依靠,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他本以为祖山溶洞隐蔽安稳,有卫晓天带来的沉山破虏神炮等镇守,便能护住这仅存的仙门火种。他日寻得机会,便可重整旗鼓,抵御魔域铁骑,保全大易江山。

    可眼下,所有期盼尽数碎裂,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赵嘉佑胸腔里堵着翻涌的悲恸,喉头哽咽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垂着头,长发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涕泪纵横的面容,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溢出,像一头走投无路、失去所有同伴的幼兽,崩溃到极致,连站立都快要支撑不住。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痛苦之中,连周遭脚步声靠近都未曾察觉时,一道清淡、毫无波澜的脚步声,缓缓穿过一排排死寂木屋,停在了他身侧。

    来人是阴世连。

    一身玄黑魔域劲装,衣料绣着暗紫色魔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墨色长发只用一根骨玉发束松松挽起,余下发丝垂落肩头。

    阴世连生得一副清冷淡漠皮囊,眉眼线条柔和,唇色偏淡,可那双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温度,似万年不化的冰潭,见惯屠戮生离,凡人的悲痛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方才已经缓步走完溶洞里最后一间木屋,屋内满地横尸,血流漫过地面,每一处角落都细细探查过,确认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

    自始至终,他神情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杀伐后的戾气,仿佛方才亲手终结数十名仙门修士性命,只是随手拂去路边杂草一般简单。

    指尖轻垂,不带半分杀意,只是淡淡抬眼,落在摇摇欲坠的赵嘉佑身上,薄唇微微轻启,嗓音平缓无起伏,没有喜怒,没有怜悯,轻飘飘一句话,一字一顿送入赵嘉佑耳中:“人族修士已经全部伏诛,无一活口。”

    话音轻浅,落在寂静溶洞里,却如同九天之上轰然劈落的惊雷,直直炸在赵嘉佑脑海之中。

    方才还萦绕在赵嘉佑心头的一丝微弱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他本还自欺欺人地想着,或许还有人侥幸躲藏,或许还有长辈得以逃生,可阴世连这句冰冷定论,彻底碾碎他最后一点念想。

    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僵,四肢百骸瞬间失了力气,方才痛哭带来的浑身燥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赵嘉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两下,脚下踉跄半步,若不是死死攥住身前朽木窗框,早已直直瘫倒在地。

    掌心木刺扎入更深,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浑然不觉疼痛,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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