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心头一紧,失声惊呼,紧紧抓住井壁,不让自己也掉下去。
话音未落,井底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伴随着碎石滚落的清脆声响。紧接着,便是高瞻沉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无碍,下来吧,这井底另有乾坤。”
我与风飏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震。
风飏当先攥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攀着井壁往下爬,我咬了咬牙,也颤巍巍地跟上。
井壁湿滑异常,苔藓沾在掌心,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青砖,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往下挪,约莫下了三丈有余,双脚才堪堪触到实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潮湿的水汽,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光摇曳中,我只见高瞻正站在井底一侧,抬手按在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那青石板与井壁的青砖浑然一体,若不是他指出来,根本瞧不出异样。
“机关便在此处。”高瞻话音未落,便握住那青石板轻轻一旋。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青石板竟应声向内凹陷,紧接着,井底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震得整口枯井都微微颤抖。
我只觉脚下的泥土一阵松动,随即,井底西侧的一面砖墙竟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甬道,甬道深处,漆黑一片,隐约有冷风吹出,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听着二人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身子却如离弦之箭般向下滑落,不过数息,双脚便稳稳踏在了井底的实地之上。
落地的瞬间,一股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
井底确实积着水,却只是薄薄一层,堪堪没过鞋底,踩上去发出“噼啪噼啪”的细碎水声,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漫上来,激得我打了个寒噤。
我凝神敛气,双目霎时蒙上一层淡淡的莹光,正是我天生的夜视眼。
借着这神通,井底的景象在我眼前纤毫毕现:四面井壁爬满湿滑的苔藓,青砖缝隙里渗着水珠,顺着壁面缓缓滚落,在那层浅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我缓步绕着井底走了一圈,指尖不住敲击着井壁,青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音厚重而凝滞,分明是实心的石壁,半分中空的迹象都没有。
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我猜错了?地宫的入口,根本就不在这口枯井之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反倒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倒也容易向高瞻师父交差了。
我不再多做停留,伸手揽住悬在半空的诡丝绳索,手臂微微用力,周身便涌起一股轻盈的力道,拽着我腾空而起,如一缕青烟般向上窜去。不过片刻,我便足尖一点,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高瞻立刻迎了上来,目光锐利地落在我身上:“底下情形如何?”
我敛了敛神色,恭恭敬敬地禀报:“师父,井底除了一层浅浅的水迹,并无其他异常。四面井壁我都仔仔细细摸索敲打了一遍,皆是实心砖石,并未找到暗室的入口。”
高瞻闻言,并未立刻应声,只是垂眸盯着我沾了湿泥的鞋底,眸色沉沉,辨不出喜怒。
晚风卷着荒院的衰草气息拂过,他鬓边的发丝微动,忽然抬手指了指我的袖口。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却见那袖口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苔藓的汁液。
那是方才在井底,指尖无意间蹭到井壁一处砖缝时沾上的。
“井底的苔藓,皆是青黑湿滑,”高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这袖口的痕迹,从何而来?”
破军和风飏闻言,也齐刷刷地看向我的袖口,破军师兄更是往前凑了两步,一脸关切:“师妹可是在底下碰到了什么?”
我强作镇定,指尖微微蜷缩:“许是许是蹭到了井壁的泥土吧。”
“泥土?”
高瞻冷笑一声,忽然抬步走向那口枯井,俯身凑近井口,抬手捻了一点井沿的苔藓,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如鹰隼:“这井底的潮气里,除了苔藓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你说井底无异常,这血腥气,又是从何而来?”
我心头一沉,知道自己的小伎俩瞒不过高瞻。
方才在井底,我分明察觉到西侧那面井壁的砖石,比别处要温润几分,敲击之下的回音,也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只是当时一心想敷衍过去,才故意隐瞒。
不等我再辩解,高瞻已是转身看向破军,沉声道:“取一柄玄铁短匕来。”
破军不敢怠慢,连忙从行囊中取出一柄黑沉沉的短匕,递了过去。
高瞻接过短匕,掂了掂,随即不再看我,双手扣住井沿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