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还有一口枯井?”破军忽然开口,他早前从高里正那里听过只言片语,此刻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关山令分明说过,把杭奚望、离淼他们四人,关押在慈安寺的地宫之中。
那地宫的入口,会不会就是那口枯井?
我们本是追着妖物的邪气而来,竟这般阴差阳错,径直寻到了正途上?
我揣着满腹的惊疑,抬眼望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只觉那片墨绿之中,仿佛藏着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众人自投罗网。
走了约有两刻钟,日头已经快看不到了,穿透枝叶的光斑碎金似的洒了一路。前方的密林深处,终于隐隐透出了一片灰败的屋檐翘角,正是慈安寺的残影。
三木和三白连忙停下脚步,抬手往前一指,扬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雀跃,又掺着些许对荒寺的忌惮:“几位仙长请看,那就是慈安寺了!”
我们循着他们指的方向往前走,脚下的路早已没了规整的石板,尽是些没脚踝的荒草,还有散落一地的破瓷碎瓦。那些瓷片上依稀可见描金的纹路,想来当年也是供奉佛前的精致器物,如今却只余残片,被荒草半掩,透着满目凄凉。
踩着这些残砖碎瓦走到慈安寺跟前,抬眼望去,便能看出这里昔日定是座宏伟庄严的大禅寺。
入目处,大雄宝殿的殿基依旧宽阔,虽没了前殿的山门,却能从残存的廊柱础石,想见当年的飞檐斗拱、香火鼎盛。
殿旁的观音阁只余下半截断墙,墙面上的彩绘斑驳褪色,勉强能辨出几分观音大士的衣袂翩跹。更远处还有几间坍塌大半的佛室,断壁残垣间,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只是历经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整座寺庙内里早就破朽不堪。
大雄宝殿的殿顶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梁木,一尊丈高的佛像倒在瓦砾之中,半边莲台碎裂,佛头滚落一旁,脸上的金漆尽数剥落,在暮色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将残垣断壁缠得密不透风,风一吹过,荒草瑟瑟作响,伴着破旧窗棂的吱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高瞻领着我们在寺里围着断壁残垣绕了一圈,指尖的符咒始终没有离手,可一路行来,除了愈发浓重的腐朽气息,竟半点妖气也未曾捕捉到。
“去枯井口看看。”他沉吟片刻,终是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