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源点头,“因为如果我站在黑绝的位置上,我也会这么做。这是阳谋,不是阴谋。雷影的性格弱点太明显了,黑绝不会放过。”
他将玄铁令牌从背后取下,横放在膝上。令牌表面的古老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空间法则的力量在其中沉睡。
“黑绝只有这一个选择。”源的声音低沉下去,“雷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不是因为雷影弱,而是因为他的愤怒最容易被点燃。一座火山,你只需要往岩浆里扔一块石头,整个山体都会爆发。”
纲手将锦囊收入抽屉,神色复杂地看着源:“你追踪武心的时候,还要分心考虑这些?”
“这不是分心。”源站起身,玄铁令牌重新负回背后,“这是布局。下棋的时候,高手会提前看五步、十步。黑绝在看三步,我在看十步。他不赢,是因为他不配。”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火影大人,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边境袭击的报告。真相永远在现场,不在卷宗里。”
……
回忆如潮水退去。
源睁开眼睛,洞穴中的水汽已经在他肩头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三色能量在指缝间流转。三个月前的布局,如今完美收网。
他并不感到意外。
黑绝的手段,他太清楚了。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最擅长的就是人性中的缝隙里钻营。但黑绝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习惯用旧套路,因为他活了太久,久到他认为所有的人和事都遵循着固定的模式。
而源,从不按常理出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隐村边境。
雨下得不小。豆大的雨点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三天前,这里还是一个宁静的前哨站,如今只剩下几截烧焦的木桩和半塌的石墙。
卡卡西蹲在废墟中央,左眼上的护额已经被推起,露出那只猩红色的写轮眼。三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调试焦距。
“就是这里。”达鲁伊站在卡卡西身后,黑色雷遁查克拉在他体表若隐若现。这位雷影的贴身护卫此刻面色凝重,“三天前的凌晨,一支十二人的巡逻小队在这里全军覆没。幸存者只有一个,他亲口说——袭击者穿着木叶暗部的制服,使用的是木遁和火遁。”
卡卡西没有回答。他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焦痕,那是一只手掌的形状,深深烙印在泥土中。
“卡卡西前辈。”达鲁伊皱眉,“你已经有半天没说话了。”
“我在看。”卡卡西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写轮眼不只是用来战斗的。它能看见……过去。”
话音落下,写轮眼中的三勾玉骤然加速旋转。瞳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卡卡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的雨滴的轨迹在瞳力中被逐帧分解。
不,不是倒流。是过去的影像正在被重构。
达鲁伊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见过不少血继限界,但这种直接干涉时间感知的瞳术,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焦黑的土地上,那些被烧毁的残骸开始重新凝聚,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它们拼凑回去。破碎的木桩立起来了,倒塌的石墙恢复了原状,甚至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变得浓烈起来。
然后,影像出现了。
十二个云隐忍者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们是巡逻小队的成员,正在执行常规的边境巡查任务。夜色浓重,月光被云层遮蔽,能见度不足十米。
突然,黑暗中冲出一道黑影。
那人身穿木叶暗部的标准制服,戴着动物面具,手持一柄短刀。动作凌厉,出手就是杀招。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六名”木叶暗部”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巡逻小队。
战斗短暂而残酷。
云隐的巡逻小队虽然拼死抵抗,但在人数劣势和突袭的双重打击下,很快就陷入了绝境。火遁和木遁的忍术在夜空中炸裂,将前哨站化为一片火海。
达鲁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伪造的,亲眼看着同伴被屠杀的画面仍然让他血脉偾张。
“等等。”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仔细看。”
写轮眼的瞳力继续深入,影像被拉近、放大。那名领头的”木叶暗部”在击杀一名云隐忍者后,面具被对方的雷遁擦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面具下面,不是人类的面孔。
那是一团蠕动的白色物质,没有五官,没有骨骼,像是一团被捏成人形的黏土。在面具裂开的瞬间,那团白色物质的表面闪过一道紫黑色的纹路——那是幻术控制的核心印记。
“白绝。”达鲁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