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
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即将响起了最终判决的声音。
坐在公共长椅上的人们有的穿着病服,有的挂着点滴,有的再顾不上看手机,有的食物塞在嘴里都忘记了咀嚼。
人们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
耳朵竖起。
当听到封建豪这个名字判以死刑立即执行时。
所有人都鼓掌欢呼了起来。
不仅是封建豪。
所有与他牵扯不断身居高位的人,也都一个个站上了督检局审判法庭中央。
接受他们应当接受的惩罚。
驻足许久的杨宝珍迈开了脚步。
她拢了拢针织外套,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远离了电视机前声声不息的雀跃,她提着保温饭盒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还没等她抬手开门。
猛然推开病房大门的蔡晴笑得惊喜:
“宝姐!你回来啦!”
单人病房里何止蔡晴?
一众穿着检察院制服的男男女女挤在不算太大的空间里,什么鲜花水果牛奶堆满了地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剩不得几寸了。
当发现了杨宝珍进门。
人们热情洋溢,异口同声:
“嫂子好!”
这声嫂子吓了杨宝珍一跳。
也把病床上秦免原本泛白的脸,惊出了一抹红晕:
“咳咳、你们还是叫她宝姐吧。”
秦免眼神闪躲,结结巴巴解释道:
“她喜欢别人叫她宝姐。”
“对!”
蔡晴小鸡啄米式点头:
“叫宝姐!”
几个小年轻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真久改口叫道:
“宝姐好!”
“哎呀,都来啦!”
杨宝珍笑眯眯:
“也没个坐的地方,我去多拿几张塑料凳子过来吧。”
“宝姐不用不用!”
蔡晴来到杨宝珍身边:
“我们今天就过来看看师兄,顺便带来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杨宝珍把耳朵凑了过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师兄这一次干的可是件大事!等他伤好了,除了表彰之外,还要升官啦!”
“小蔡。”
秦免打断了蔡晴的声音。
蔡晴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嗓子:
“师兄不让说。”
也是到了饭点,为了不耽误秦免这位病人吃饭的时间。
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儿随着一句句道别声消失在了关门的那个瞬间。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静静半躺在病床上。
一个放下了保温饭盒,将窗帘拉开。
天光明朗。
在冷白色的病房里泼遍了暖黄。
“杨宝珍。”
他唤她。
无意落在她小腹上的目光又急忙收了回去。
“我吃医院食堂的餐盒就好。你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又没多远。”
她笑了笑,拖着板凳坐到了病床边:
“外婆每天惦记你,老人家又不好每天来回折腾。不在家给你做吃的,她心里不安。”
保温饭盒打开时涌上来一阵腾腾热气。
粥是清淡,里面的蔬果都磨得细,一看就花了不少功夫。
粥还热,勺在粥里搅动,等凉了些才能吃。
二人的对话结束在杨宝珍上一个话音的末尾处。
他躺着,她坐着,久久相对无言。
侧耳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板凳的拖响,瓷勺碰在碗壁的连声,细细吹出凉气驱散热流。
他仔细听着,想象着她坐在他身边的画面,却始终不敢转过头去。
子弹穿过他的身体,还好偏了一寸靠近肩膀。
没有伤到心脏也没有伤及其他内脏。
他不知睡了多久从病床上醒来,除了检测仪器连续的噪响,还有她断断续续的哭泣。
她见他醒来时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一把抱住了他。
可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只有内疚。
因为他的无能,让她深陷险境。
让她怀有身孕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让她忙前忙后奔波在医院里。
她是关心他的吧?
即便如此,他还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耳边总总回想起那时她说的那句:买精生子。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