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在地面摩擦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杨宝珍扭动脚踝瞬间止步,没有因惯性而倾倒。
反而在回身的那一瞬抬脚朝封疆拓的颈间劈——
封疆拓好似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一般,抬手之间就用手臂挡住了她的来袭。
他手拿着枪,却并不愿意用枪,就这么与她赤拳肉搏。
而所谓的搏斗也仅仅站于被动的位置,全程防守。
出拳带有风速的鸣响。
只剩下残影的拳头随着男人退身躲避又落了个空。
“宝珍,时隔多年逊色不少啊。”
他还有功夫在笑:
“怎么,难道是舍不得打我?”
怒焰烧得她眸光发红。
迅速落腿后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机,自此对着他的侧颈劈掌过去。
没想到。
封疆拓弯身抱住了她的腰。
一个冲力让二人双双倾倒在地。
后背生生撞击在地面让她不由咳出声来,还好她习惯性在这个时刻高抬起头,才免于后脑勺着地的暂时性晕眩。
压在她身上的封疆拓顺势制住了她的双手,用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双腕压过她头顶。
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撑在她上方,俯身望着她。
脸上的皮子下没多少肉在支撑,笑起来时嘴角都是深深的褶子。
“怎么又忘了,反击的第一步是确认自己有路可退。”
他举起了手枪。
指向她的眉心。
他欣赏着她恶狠狠的怒目。
欣赏着她被仇怨烧尽的理智。
他一边欣赏,又一边背她刺痛,夸张的笑颜变成了掩盖目中婆娑的伪装。
他笑着。
笑声逐渐歇斯底里。
冷意眨眼间遍布他的面庞。
他咬紧牙关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握枪的手死死攥紧。
“哔。”
他嘴里模拟着枪声,冰冷的枪口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
也不过是点点了,竟就这么拿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别人你早就死了,宝珍。我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你这个样子,要怎么保护自己?宝珍啊,离开你我真不放心。”
他明明在对她说话,听上去却像是自言自语。
封疆拓斜着眼,望向了一旁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秦免:
“那没用的男人还要你来救他,他除了成为你的累赘,还有什么用?”
她无心与他言语,甚至不愿听进他任何一个字。
她现在只想找到他的破绽得以反击。
“本来我还想让他活下去,用他最重要的东西威胁他,威胁他担下所有罪名,让他臭名昭著生不如死。可惜我后悔了,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就死在你的眼前。”
可当封疆拓说出了威胁的计划时,她的怒目刹时惊恐。
她瞪大了眼,瞳孔震颤着。
上一世的一幕幕翻过。
是他临死前的不舍,是他喊着血的笑容。
是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杨宝珍,我爱你。
还有警察的那句:他在有意识时亲口承认是自己意外坠楼。
难道上一世杀死秦免的是封疆拓。
之所以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证据,只因为那看似是自杀或意外坠楼的表面下,是秦免受到了来自封疆拓的威胁。
他甘愿以命相换的威胁。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曾来过。
他曾站在烘培店门口的树荫下,静静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曾站在幼儿园的栏杆外,温热的目光追随着欢声笑语间最明媚的那个孩子。
他眼眶泛红,肩膀因强忍悲伤而颤抖。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却也抑不住喉间破碎的啜泣。
他独自走上了这座废楼。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他站在天台上。
过风掀起了他额前的发,露出他狰狞的烧伤。
他会有犹豫吗?
不,他不敢。
他加快速度向前奔跑。
翻过锈迹斑斑的围栏,消失在了空旷的寂静中。
泪水从她的眼睛坠落。
眨眼间一滴接着一滴。
她不信。
她不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秦免都逃不脱必死的结局!
“姓秦的死了,他死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多希望他能死,每次念过他的名字,我都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肚里,就像是撕下了他的肉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