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坏!我不要学游泳!哇——”
杨宝乐哭得昏天黑地,小脸涨得通红。
一边哭还一边咳,嘴里不断咳出水来。
秦免忍不住心疼,连忙用毛巾将她裹起,一把抱在怀里哄。
“游泳是保命的绝活!学不学由不得你选。”
杨宝珍双手叉腰仰首挺胸,一副不会被女儿哭声所惑的模样。
杨宝乐委屈得很,呜咽抽泣着。
藕段似的小胳膊紧紧环住爸爸的脖颈,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秦免可经不住女儿这幅模样,立马放低了姿态向杨宝珍求情:
“要不,等乐乐长大一些再学?现在她还小,不说学不学得会,照你这么在水里托着她又突然松手,也太危险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是把矛头往自己身上引:
“乐乐死活学不会游泳,八成就是像你。我水性多好啊,怎么就生了个旱鸭子。”
杨宝乐可聪明,这话她听懂了:
“爸爸也不会游泳,凭什么他不用学!”
说完,也不哭了,嘴巴翘得比天都高。
秦免哑声。
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明明和这小家伙是一边的,还帮她求情,怎么反倒一起拿他开刀?
他正当无奈,杨宝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脸坏笑:
“乐乐爸爸,你是不是得给孩子起个表率作用啊?”
…
踏入水中的脚掀起水花,水淹过膝盖再到大腿,让每一步都更为艰难。
秦免望着杨宝珍消失的河面,一刻都不敢挪移视线。
眼见着最后一圈余波销声匿迹,他心急如焚:
“杨宝珍!”
他大喊。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也顾不得河水马上要齐及他的腰间,还在不管不顾的向前走。
此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念头:
杨宝珍。
他要找到她。
他要去到她身边。
他要紧紧牵住她。
死都不放手。
就在这时。
河面探出了两个身影。
杨宝珍救上了她要救的人,正稳稳像岸边移动。
悬在胸口的巨石终于安稳落下。
秦免呼吸颤抖,深深缓下了一口气。
可就当他抬脚要往回走的时候——
突然脚下一空。
他溺了下去。
一来一回一共四趟。
杨宝珍游了四趟河,救了两个人。
一个自寻短见跳河的覃小芳。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掉到河里的秦免。
超负荷运动累得她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连贯:
“你、你你你你、你不会游泳干嘛往河里走啊……”
秦免没说话,还在拍着胸口咳嗽。
再望向她时他目光怯怯,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
他想说:
我担心你。
短短四个字刚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
第三个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要救我。”
杨宝珍抹了吧脸上的水。
顺着声音歪头望向另一边的覃小芳。
单薄的女孩浑身湿透,长发凌乱着粘在脸上。
只露出几分惨白的皮肤与幽暗的双眸。
她环抱双膝,紧咬着唇,虚弱的声音对杨宝珍发问:
“你不怕我吗?”
杨宝珍轻笑一声,想用玩笑话缓解女孩紧绷的情绪:
“那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杨宝珍啊。”
可这话听到覃小芳的耳朵里还真让她生了几分畏惧。
她双手撑着地面,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
见此,杨宝珍匆匆摆手自证清白:
“哎哎!我开玩笑!我真要欺负你,也没必要救你对不。”
“什么事也不能自我了断啊。你还那么年轻,是有多过不去的坎?”
意识到自己一副成年人的说教滋味,杨宝珍清了清嗓子重新道:
“总之,你要为你的家人想想,为那些爱你的人想想。你这一走,欺负你的人倒是开心了,你的家人得难过一辈子……”
“我没有病。”
覃小芳打断了杨宝珍的话。
她眉心一皱,所有的委屈顷刻间化作泪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他们乱说我,说我得病说我脏……他们就是想把我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