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免约会时,他从来都是提前到。
炎时烈日当头,手提冰镇饮料的男人身着浅色衬衫站在树荫下。
阳光漏过树冠的缝隙,摇曳的金黄印满了他遍身。
小雨淅淅沥沥,男人持着透明雨伞陷在雨色中。
细细密密的水滴砸在伞面又四溅开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流连于他的发梢。
天寒不见雪,长款呢子大衣衬得那挺拔的男人气质出众,只是他脖子上围着的毛线围巾略显粗糙。
当他侧首间,他发现了她的到来。
即便带着口罩,她也能看出他在笑。
他会迎着她走来。
牵起她的手捂在手心里暖和。
然后用最温柔的声音唤她:
“宝宝。”
他等待着她的身影在脑海中一幕幕交叠。
随着意识从回忆里抽出而倏然落幕。
只留下无边黑暗。
石头桥尽是经年累月的陈痕。
野草好胜心极强,争先恐后从石头缝里往外冒。
现在是早晨七点过了十分钟。
杨宝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得那么早。
此时,她正坐在贴有“张姐包子铺”几个大字的电瓶车上,前倾着身趴在车头。
这个姿势维持得太久还是让人腰酸背痛,她索性直起身,龇牙咧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为什么来这么早?
归根结底还是昨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不到六点她就起床站在衣柜前闷头沉思,纠结穿哪一件好。
活脱脱就像一个初春少女!
老夫老妻这个形容还是过了,但怎么说两个人孩子都生了同床共枕那么些年。
到如今一切莫名重来,面对着稚气未褪又对她无比生疏的“丈夫”,反倒是让她重拾了脸红心跳。
杨宝珍照着电瓶车开裂的后视镜,不停撩动着鬓发,企图将发型调整到最佳状态。
撩着撩着,撩着撩着。
她从镜子里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向自己奔跑而来。
“宝姐!宝姐!”
张梦头发跑成了鸡窝,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来到杨宝珍身边:
“不好了宝姐!”
张梦拖着瘸腿满身灰,脸颊上还布着细微擦伤。
明明前一天找她借电瓶车时还好好的,怎么狼狈成了这副模样。
杨宝珍紧忙跳下车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
“宝姐!灭世帮的人拿着家伙来搞我们了!”
清晨街道。
高矮不一的自建房一楼纷纷升起了卷门,准备开门做生意。
挑着担子拖着板车的阿叔阿奶在路过一大群手拿长棍的小年轻时眼都不带抬。
司空见惯的与他们擦身而过。
林娜侧头吐了口血唾沫,高高仰起下巴。
眼神光里带着一股狠劲:
“林潭交界口是老早定下的,你敢跨过来老子跟你拼命!”
她攥着手腕一样粗的木头棍子一步不肯退。
身后所剩无几的三三两两姐妹兄弟横七竖八灰头土脸,望着对面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他们无一不露出惧色。
“林潭交界口是我们和龙霸帮定下的,龙霸帮呢?龙霸帮哪儿去了?”
当头笑得最欠揍的是灭世帮帮主覃宏祖。
本就细小的眼睛被锅盖头挡住了大半,细瘦的身型还专门穿着紧身裤。
像一只被炭烤的竹节虫。
狂笑过后他用黢黑的大拇指拧了拧鼻子,一脸贱样还摇头晃脑做起了鬼脸:
“龙霸帮都没了,她杨宝珍会管你们死活?”
一个砖头砸来时覃宏祖吓了一跳。
还好他反应快,不然指定能把鼻梁砸扁。
正当他挤着眉头露出凶狠模样投去怒视时。
神情随着来的人而骤变。
围上来的人群将他们封得密不透风。
四周高涨的气焰向两边退开了一道口。
只见。
一辆印着“张姐包子铺”的电瓶车停在了眼前。
从电瓶车上跨下的少女行步带风。
碾在沙土地上的走动声是极具威胁的奏响。
她抬手握着身后的黑色长发。
皮筋一圈一圈将其扎成了高高的马尾。
“我的时间不多。”
她卷起衣袖,目色轻然:
“速战速决。”
这“决”字都还没从她口中念完。
一个猛拳正正砸在了覃宏祖的鼻梁上。
没被砖头砸扁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