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免崽!来加点柴噢。”

    外婆的唤喊声打断了他迟留在她脸上的视线。

    秦免放下手中的豆腐圆子,倏然抽身往里屋走去。

    秦免刚进屋,外婆便拖着小步走了出来:

    “宝珍啊,我来和你一起包圆子,来来来。”

    布满皱纹的手干裂出几道深痕,外婆捏起豆腐泡,动作麻利而熟稔。

    只是老者脸上欢喜的笑色不知为何渐渐淡去,凝出了几分愁容:

    “宝珍噢,你以后多来玩啊,免崽读书以来都没有朋友的。”

    “好啊!”

    她当然知道外婆心里挂着什么锁,她试图用一把钥匙,去为这个忧心忡忡的老者给予开解:

    “秦免学习成绩好,人也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的。只是他平时都把精力花在用功读书上,所以同学们都不敢打扰他。”

    “真的呀?”

    外婆停下了动作,扬着眉头不可置信。

    “真的!”

    杨宝珍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

    “他总是带着一身伤回家,书包又破了,衣服又烂了。我问他,他也不讲,就说是自己弄的。我好担忧噢,他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啊?”

    “没有、”

    意为安抚的回应下意识脱口而出。

    然而这两个字嚼在嘴巴让她万分心虚:

    “没有……”

    脑子里不可控的回溯起曾时一幕幕画面。

    骨瘦如柴的老人坐倒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废弃纸皮。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蒙着白雾的眼睛大张着,惊恐万分。

    终于。

    她听到了外孙跑来的声音,激动撑起身:

    “免崽!免崽!”

    “外婆!”

    气喘吁吁之下,少年如释重负。

    “免崽,我不中用噢。路上摔了一跤啊,起不得身了。”

    她知道,她在夜风中吹了多久,外孙就寻了多久。老者顾不得自己的疼痛,心里牵挂着外孙的担忧。

    “没事的,老了骨头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就是拖累了你,找了我一晚上没得歇。”

    少年将残破的书包背到身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弯着身把她背在宽阔的背上。

    老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道:

    “纸皮!我的纸皮!”

    “拿了的,外婆。”

    少年箍紧了外婆的双腿,拖着厚厚的纸皮向前迈步:

    “我们回家。”

    纸皮拖在地面,摩擦声在夜色深处响了一路。

    冷风过处,吹得人心口都发颤。

    隐隐血腥味入鼻,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直到环在外孙脖颈上的手沾上了粘稠,她才仔细往他头上摸:

    “免崽,你怎么流血了啊?怎么流血了?”

    喘息间,淡然的声音带着笨拙笑意传来:

    “天黑没注意,撞到了。没事,不疼。”

    “免崽,免崽啊。”

    老者抽泣着,忍下了哭腔。

    她抚摸着少年血淋淋的头,又捂在少年臂膀上利刃划裂的溃口:

    “怎么那么多伤啊,免崽。”

    她似乎知道少年所经历的一切。

    却又不得不假作相信少年的话。

    因为她深知,她就如一片枯叶,即将落入尘埃。

    她无力,更无能。

    老人的呜咽声与纸皮的拖响混淆在一起,随着少年沉重的步伐越走越远。

    站在路边的黄发少女这才步步走出了阴影面,站在了微弱月光下。

    刚刚经受她虐打的少年发了疯似的在夜色中寻觅着。

    她当然好奇跟了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亲人。

    第一次投身于他悲凉的处境里,被牵动起心弦。

    当抽回深思时。

    胀圆的豆腐泡被她用肉沫填得撑破了一个洞。

    杨宝珍赶紧将肉沫往外掏。

    可破了就是破了。

    掏出来又有什么用?

    “免崽脸上的伤毁了样貌,人人都怕。娃娃时,那些小豆子鬼没下数坏得很,不做人事,处处针对他。”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与记忆中孱弱的模样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也让她被记忆凿开的血口子得以抚平。

    “现在啊学校里的人躲着他避着他也好,总比欺负他要好。”

    外婆心里从来明清。

    曾经,她明清秦免在学校里遭受的苦难。

    现在,她也明清杨宝珍善意谎言背后的真意。

    “别人怕不怕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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