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水仙花香。姜云斜靠在医务室窗台边，指尖捏着一枚染血的雾银针，窗外暴雨在玻璃上蜿蜒成蛇形水痕。

    "手。"李漾站在病床前，火焰纹绷带在他掌心泛着莹润红光。

    姜云没动。她正盯着三米外另一张病床——原莱蜷在雪白被单里，小腿缠着止血冰绫，绀青色发梢还在滴水。纪源不知从哪变出把檀木梳，正试图帮少女整理打湿的长发。

    "别碰…"原莱声音细得像猫崽，却躲不开风流公子灵活的手指，"我头发会导电…"

    "是吗？"纪源故意用梳齿轻刮她发红的耳尖，"那怎么没把我电死？"

    姜云嗤笑出声，腕骨突然一烫。李漾不知何时逼近，火焰绷带已缠上她渗血的手肘。他指尖的温度比医用酒精还灼人，在触及她皮肤时却放得极轻。

    "疼就咬这个。"他往她嘴里塞了颗酸梅糖。

    姜云用犬齿碾碎糖壳，酸甜汁液漫过舌尖的瞬间，医务室门被暴力踹开。

    姜雨拎着医药箱闯进来，黑制服沾满泥水。他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最终钉在姜云渗血的绷带上。

    "姐姐的伤——"他拖长声调，从医药箱掏出瓶紫色药剂，"用这个好得快。"

    蔡澈突然从阴影处现身，电光劈啪作响地挡在病床前："B-17腐蚀药剂？烟雾家族真大方。"

    "哎呀，被发现了。"姜雨歪头笑出虎牙，"那换这个？"他又摸出管绿色凝胶。

    姜云直接夺过凝胶挤在掌心。药膏接触伤口的滋滋声里，她瞥见姜雨脖颈后也有道细长疤痕——和她护腕下的水电印记形状一模一样。

    "看够没？"姜雨突然凑近她耳畔，"父亲大人问你…"温热吐息拂过耳垂，"为什么救那个平民？"

    姜云反手将剩余药膏抹在他脸上："因为我想看苏淼哭。"

    玻璃突然爆裂！暴雨裹着冰碴灌入室内，众人本能撑起防御屏障。等风停时，姜雨已不见踪影，唯有病床栏杆上留着道焦黑指痕——是蔡澈情急之下劈歪的雷电。

    "你们电系…"纪源甩着被电焦的梳子，"打招呼都这么热情？"

    蔡澈没理他。紫眼睛死死盯着姜云正在愈合的伤口——绿色凝胶下，血肉再生速度远超常人。

    "再生G-4。"他声音发紧，"只有中央实验室有权限调用。"

    暴雨声忽然变得遥远。姜云想起三年前某个雨夜，她偷溜进实验室时撞见父亲调配的正是这种药剂。那天之后，她再没见过父母。

    "姜云？"原莱怯生生唤她，"你脸色好白…"

    李漾突然用火焰琥珀贴住她后颈。温热能量顺脊椎流下，姜云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琥珀核心有粒冰珠正在融化——是今早他偷藏的那滴。

    "吃糖。"他又塞来颗酸梅糖，这次糖纸折痕是三道。

    姜云瞳孔骤缩。徐溪只在极端焦虑时才会折三折，这个习惯连蔡澈都不知道。

    "我去换纱布。"原莱突然挣扎着下床，纪源想扶她却被躲开，"我自己能…啊！"

    少女栽倒时，姜云鬼使神差伸手一接。原莱的吊坠从领口滑出，水晶核心闪过段模糊影像——十五岁的徐溪正在教某个小女孩凝水成冰。

    "这是…"姜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姐姐的遗物。"原莱慌忙藏起吊坠，"她以前在元素塔工作…"

    蔡澈的雷电突然失控，医疗设备爆出火花。纪源眼疾手快揽住原莱后撤，却见李漾的火焰正与姜云的冰雾交织成网，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都出去。"姜云声音比冰还冷。

    当医务室只剩两人时，她一把扯开护腕。水电双生印记正在皮下发光，与李漾掌心的火焰纹形成共鸣。

    "你早就知道。"这不是疑问句。

    李漾用燃烧的手指描摹她印记轮廓："我知道你会回来。"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锁骨处的月牙形疤痕——那是徐溪的雷电留下的。姜云突然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暴雨倾泻：

    实验室爆炸的橙光、父亲将她推入逃生舱、母亲最后喊的是"阿澈别怕"、有人从背后用B-17药剂刺入她脖颈…

    "那个人…"她抓住李漾衣领，"伤我的人有…"

    火焰琥珀突然爆裂！姜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姐姐该喝药了——" 三十只机械蝙蝠撞破窗户，每只爪子上都抓着紫色药剂瓶。

    姜云下意识撑开冰盾，却见原莱的吊坠自发升起，投射出全息防护罩。当最后一瓶药剂在屏障上炸开时，她清晰看到紫色烟雾组成个数字：

    17

    ——这是烟雾家族处决叛徒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