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攻城战。”书的声音在这句话里放慢了,像是在回忆某个她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的场景,“你可以直接轰开城墙,天罡炮一轮齐射,城破,敌军溃,战斗结束。系统给出的预估时间是半个时辰,伤亡己方不足百人。但那样会把城内平民一起埋进去,城墙内侧有三千多人,都是躲在那里避难的。系统提示你可接受的附带损失,你看了一眼,没说话,选了绕路。”
陆尘记得那一幕。城墙很厚,他当时站在封神号上,手已经搭在天罡炮的启动开关上了,星瞳的数据已经算好了,就等他下令。然后他看见城墙内侧那片密密麻麻的热源反应,停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了,说了句“绕路,从东门进”。
多耗了两天,多死了一百七十三个人,但那三千多平民活下来了。
“第二次,猎杀叛徒。”书继续说,“你可以用最快的方式清理掉所有疑似目标,把嫌疑名单上的人全部处决,确保没有遗漏。系统给出的建议是批量处理,误差率百分之十五以内可接受。你看了那份名单,上面一百一十七个人,按系统算法,里面大概有十七个是被误判的。你没有批准,选了逐个审查。”
陆尘也记得那一次。审查用了整整五天,每个人都要单独过一遍,证据链要逐条核对,有些人的嫌疑只是因为某个时间点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或者和某个叛徒有过一次没有实质内容的对话。他把那十七个人从名单上划掉了,放了,剩下一百个,确认无误,处决。
多耗了五天,多了很多麻烦,但那十七个人活下来了。
“第三次,最后那场大战。”书的声音在这句话里又低了半度,“你可以用封神榜碎片直接轰碎对面的阵眼,一击结束战斗。系统计算过,那一击的威力足够摧毁敌方核心,战斗在三息内结束,己方零伤亡。但那样会把整片区域的法则彻底打乱,后续修复要几十年,那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灵,修为全废,土地变成死地。系统提示战略目标优先,环境代价可承受。你看了那份预估报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
陆尘记得那个“磨”字说出来的时候,星瞳在频道里停顿了将近一息,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说错了。然后她回了个“收到”,没有多问。他们用了三天,一点一点把对面的阵眼磨掉了,过程很慢,很累,死了四百多人,但那片区域的法则没有崩,土地还能用,生灵还能活。
多耗了三天,多死了四百多人,但那片土地活下来了。
“这三次选择,司命官没法理解。”书说,声音在这句话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同情,是某种她自己也经历过、现在说出来依然觉得震撼的东西,“系统的逻辑里,效率就是一切。它算不出来你为什么要在效率和人道之间选后者,算不出来,就没法在你身上找到可以植入控制的缝隙。你每一次选择人道,系统就多一层无法理解的变量。三次之后,整个同化程序崩溃了。”
陆尘把手搭在走廊的扶手上,指尖在金属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敲击声很轻,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很快消失了。
“所以幻境崩了。”他说,语气还是平的,但那个平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重量。
“对。”书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落在走廊尽头那片昏黄的光里,像是在回忆某个她亲眼看见的崩塌场景,“崩之前,我也在里面。那个加入小队的记录官,就是我。”
陆尘没有说话,就看着她。走廊里的光在她脸上打出一片阴影,那片阴影里,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
“那部分对我而言也是真实的。”书的声音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没想到、但现在必须承认的事,“我确实做出了背叛系统的选择。不是演戏,是真的选了。在幻境第五天,系统命令我把你的决策路径全部记录下来,用作后续调整的数据。我记录了,但我在记录里加了一层干扰码,让系统读不出完整信息。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违背指令。”
这句话落下去,走廊里安静了一段时间。那个安静不是尴尬,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某种双方都清楚、不需要用语言说出来的默契。陆尘没有追问为什么,有些事问出来反而轻,不问,压在那里,双方都清楚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书抬起头,眼神在这句话里变得锐利了一些,“幻境里你看到的洪荒大战,那些历史画面,全是真的。”
陆尘的手停在扶手上,那个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息。
“司命官从时间长河里截取的真实记忆。”书继续说,声音在这句话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肃然,“那些十二巡天使,四极之主,鸿钧,洪荒崩灭前的最后一战——全是真的。司命官本来想用这些画面压垮你的心智,让你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从而放弃抵抗。它把那些画面的冲击力调到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