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青狐古城里那些被迫喊编号的人,想起了白影在灯下没有影子的模样,想起了这东西被关在炉子里,笨拙地学人说话。她还是烦它,可烦归烦,她也知道,这东西已经不是纯粹的假货了。它有一部分正在往外长,虽然长得歪七扭八,可它在动。
“我认你现在这口气。”青丘最后说,“至于别的,看你表现。”
灵胎沉默了两息,居然回了一句:“够了。”
青丘听完,心里忽然有点别扭。她不想承认,但今天她确实没那么容易炸毛了。换在以前,她早冲上去把这张脸撕烂了。可现在,她能站在这儿,把真名印钉上去,还能压着火把话说完。
连她自己都觉得新鲜。
“真名,钉稳了。”林婉清的声音传来。
青丘退回原位,看着指尖的血迹:“这玩意儿以后真能老实?”
“它会顶嘴,会耍滑头。”陆尘说,“但顶的时候,得讲规矩。它要是敢借这张脸乱来,你先动手打,我来收尸。”
青丘一听,心里立马舒坦了:“这个可以有!”
外围的白影把这一幕记得很仔细。她一边写,一边小声问:“那我呢?我也能钉自己的真名吗?”
陆尘看过来:“你想,等会儿外册记录完,你亲自来写。”
白影抿了抿嘴,用力点头:“好。”
阵中的灵胎静静躺着,额上那道印记已经彻底压稳。它忽然轻轻开口:“白影。”
白影一愣:“啊?”
“这是你的名字吧?”
白影重重点头。
灵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可就是这一声,让白影整个人都稳住了。以前,她总觉得名字只是别人对她的一个称呼;现在,这个怪物这么一喊,她反倒觉得,这名字,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了。
青丘也听见了,忍不住嘀咕:“嘿,这东西还挺会学。”
陆尘道:“学会记名,不算坏事。”
“那要是以后学坏呢?”
“那就再烧。”
青丘一听,心里彻底踏实了。
火烧过,钉子钉过,规矩也立过。灵胎这会儿要真还敢炸刺,陆尘绝对不会手软。但只要它真能守住门,就算脸上那层假壳还在,至少骨子里,已经开始往正道上拐了。
“下一步。”陆尘看向五女,“准备入门。”
青丘抬头:“现在就进?”
“对。”陆尘说,“门栓已经挂上钉了,差最后一口气。五方镇位一开,就把它送进去。它不是摆设,该开始干活了。”
灵胎听见“干活”两个字,轻轻抖了一下,倒也没反驳。
它低声问:“门开的时候,我真能看见天?”
陆尘看着它,语气平静无波:
“能不能看见,得看你顶不顶得住。”
灵胎沉默了半晌,回了一个字,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