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会去记录,一个老狐族昨天半夜把药碗打翻,被医师骂了三句。
他也不会去记录,一个孩子偷偷把自己的干粮塞给妹妹,结果自己饿得直哭。
这些东西,在炉子系统里,是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
但在人身上,却是最滚烫的真实。
青丘站在城门内,看着这些族人开始用问题武装自己,鼻子莫名有点酸。
不是委屈。
是松了口气。
他们在把自己往回拉。
不是靠信她,而是开始信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判断。
假青丘,终于动手了!
它猛地抬手,祭台下方的狐心炉瞬间亮起三层诡异的纹路。
那是神魂层!
林婉清脸色大变:“它要越过血脉层,强拉神魂!”
陆尘一步踏出。
混沌迷渊瞬间张开,浓郁的灰雾沿着街道无声铺开。
他没有去碰那些线。
只是强行将线与假青丘之间的信息传导速度,压制到最慢。
这活儿干得太憋屈了。
浑身是劲儿,却没处使。
混沌道力能压万法,偏偏不能对着人质的灵魂乱来。
陆尘直接爆了句粗口。
“黑衣圣师真他妈会找骂。”
青丘听见了,立刻接茬:“等救完人,我替你骂他三天三夜!”
陆尘道:“你先干活!”
“干着呢!”
她敲响净化铃。
铃声不再是单一的长音,而是分化成无数短促的节拍,精准地落在城里每一个正在互相验证的小组附近。
“问!”青丘大喊,“别停!它越急,越说明你们问对了!”
狐族人群里,一个孩子抽着鼻子大声问:“那你知道我以前的编号吗?”
假青丘看向他,重复着标准答案:“不要再用编号。”
孩子却哭着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他娘亲一把抱紧他,孩子却继续对着祭台喊:
“真圣女也不知道!可她说,让我以后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
青丘猛地一愣。
她真不记得这孩子,甚至没见过。
但这孩子记住了她刚才的话。
别用编号,名字可以以后再想。
轰!
狐心炉的情绪层,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婉清的阴阳二气瞬间灌入。
“情绪层,可剥离!”
陆尘:“剥!”
阴阳罗盘疯狂转动,城里所有狐族心口最外层的那道白金纹路,被一股柔和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拨开!
不少人疼得叫出声,但这次不是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而是一种类似拔掉粘在伤口上纱布的残留痛。
能忍!
陆尘看见一个老狐族又要跪下去,直接吼道:“别跪!坐下!”
老狐族懵了一下,赶紧一屁股坐到地上。
旁边几个年轻狐妖也有样学样地坐下。
青丘顺手补了一句:“坐着也能活,别整那些没用的仪式感!”
城里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竟然奇迹般地松了半分。
假青丘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卡顿。
它不理解。
它救了他们。
他们为什么不再完全依赖它?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陆尘。
“这就是你的人道?”
陆尘道:“不全是。”
“那是什么?”
陆尘看着它,一字一顿。
“是他们自己,不想再当任人宰割的材料。”
假青丘低下头。
狐心炉内,那颗灰白心脏骤然收缩!
墨翎和小灰所在的地下污水渠里,所有细线同时朝核心猛地缩去!
那股浓烈的怨念和死气,冲得小灰差点从墙壁上掉下去。
墨翎一把接住它。
“小灰,退!”
小灰却死死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主链主链在哭!”
墨翎动作一滞。
“哭?”
小灰的鼻尖动得飞快,小脸上满是惊恐。
“是很多人的哭声,被硬塞在里面!”
墨翎看向前方。
污水渠的尽头,就是祭台的底层。
那里,悬着一根最粗的白金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