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上那个“青丘圣女”,救人、给药、分粮,给了他们活下去的体面。
城门外这个青丘,却一上来就给自己捅刀子?
这操作太怪了,怪到让人一时间都忘了该信谁。
城墙上,那个断尾狐妖手按刀柄,声音沙哑地吼道:
“你什么意思?”
青丘抬头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亮出十尾,也没有摇响净化铃。
她知道,今天她越像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城里这些人就越会把命交出去。
假货吃的,就是“圣女”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必须亲手,把这层光环给扒了。
这感觉,比被秦雨诺追着骂一百句还难受。
她看着城墙上那张警惕的脸,一字一句道:“意思是,别再等任何人来替你们决定生死!”
城内立刻有人高喊:“可祭台上的圣女救了我们!”
青丘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对,她救了你们。”
这话一出,连祭台上的假青丘都微微一顿。
陆尘藏在断墙后,听到这句,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
没上头,就对了。
对付假货,最蠢的就是骂它假。
最高明的,是承认它做过的真事,然后再把真事后面那把淬毒的刀,挖出来给所有人看。
“星瞳,记录情绪层波动。”陆尘低声道。
“报告,狐心炉外层能量上升后,出现轻微回落。”
林婉清看向城门:“有效。”
墨翎带着小灰已经潜入污水渠,在通讯里敲了两下,代表安全。
青丘还在继续说。
“她给你们药,带你们进城,让孩子有名字,这些,都是真的。”
城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狐族颤声问:“那你为什么还说她有问题?”
青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因为救命的恩情,不该变成拴在你们心口上的狗链子!”
话音落下,陆尘抬手。
玄黄道瞳微光一闪,混沌迷渊只开一线,将城内所有白金狐纹再次强行显化。
一根根代表“信任”的锁链,从每个狐族心口延伸出来,直指祭台。
有孩子看到自己胸口发光的线,吓得哇一声哭着钻进母亲怀里。
“娘,它还在”
那妇人也吓得想去扯,却被旁边的医师死死按住。
“别碰!源主刚才说了,硬扯会伤魂!”
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恐慌迅速蔓延。
人就是这样,一旦发现自己身体里真被种了东西,再多漂亮话听起来都像催命符。
祭台上,假青丘终于开口了,声音楚楚可怜。
“姐姐,你是要他们恨我吗?”
“姐姐”这两个字,喊得青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接这茬,直接开怼:“你救他们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心口会多一根要命的线?”
假青丘扶着身边的小狐妖,一脸无辜。
“为了保护他们。”
“好!”青丘点头,“第一问,你说是保护,为什么所有线都连着那个吃人的狐心炉?”
假青丘没吭声。
城里的狐族,安静了。
青丘乘胜追击。
“第二问,你说主人会来接我们,撤离路线在哪?”
假青丘重复着标准答案:“孩子先走,重伤随后,战兵断后。”
青丘猛地转头,指向那位狐族医师。
“你听见了,多好听!你是医师,你告诉大家,如果孩子心口这根线没拆,他能先走吗?”
那医师脸色煞白,看着一个刚才心脉抽搐过的孩子,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
青丘追问:“为什么?”
医师咬牙道:“线会拉扯心脉!孩子身体弱,走得越远,死得越快!”
“这就是第三问!”青丘抬手指着祭台上的假货,声音响彻全城。
“她答得漂亮,可漂亮话不能救人,步骤才能!”
城里议论声四起。
断尾狐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他看着两个青丘,最后把目光定在城外那个身上。
“那你说,怎么救?”
这个问题一出,假青丘身上的信任印记又亮了一截。
它巴不得青丘答不上来。
陆尘也看着青丘,没有插手。
这一关,必须她自己闯。
青丘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净化铃,没有摇响,反而将其收回腰间。
“第一,不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