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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的声音越压越低:“你姨妈为了宝玉,这些年费了多少心机?若是长房有了后,这府里的风向————可就要变了。到时候,这管家权,这爵位,还有这泼天的富贵,宝玉还能剩下多少?”
宝钗闻言倒吸了口凉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姨妈居然对荣国府的爵位起了凯觎之心,她怎么敢?
“妈————姨妈她是二房啊,她怎么敢对荣国府的爵位动了心思,她就不怕赦大舅发怒吗?”
薛宝钗的声音有些颤斗,原本清澈的嗓音也有些沙哑起来。
“你赦大舅?”
薛姨妈轻哼了一声,她伸手端起茶几上的官窑茶盏,感受着茶盏传来的温度,这才道:“只要有银子,能不停地买小老婆和古玩,你就算是让他把爵位卖了他都不带眨眼的。
你没听到旁人都叫他马厩将军”吗?他那点心思全在那些淫巧邪径上,哪还管什么家族传承?”
“不会吧————”
宝钗呆滞地摇了摇头,额前的几缕发丝垂落,划过她那白淅娇嫩的脸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在贾府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她虽然来荣国府的日子还不长,但贾赦那荒诞不羁、只顾享乐的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他能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也不奇怪。
一个尘封的传闻突然在她脑海浮现出来:“据传闻,当年王熙凤在有了巧姐没过多久,曾传出过再次有喜的消息,可没过几个月便离奇流产,紧接着便患上了血崩之症。
自那以后,便有大夫便断言凤姐这辈子难有子嗣。
当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宝钗只道是凤姐操劳过度、底子虚,可现在回想起来————
本着“谁获益谁嫌疑最大”的逻辑,王夫人的名字第一时间便浮现出来。
那位终日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姨妈,那位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母亲。
“妈————”
薛宝钗一把拉住了薛姨妈丰腴娇嫩的手臂颤声道,“这荣国府的水太深了,咱们————
咱们真的能依靠他们吗?”
“我可怜的儿。”薛姨妈抚摸着宝钗的俏脸,眼圈不禁起来:“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靠得住的问题,而是咱们除了依靠荣国府还能靠谁?
难不成依靠你那个眼里只剩下算计和银子的王家舅舅吗?
我的儿啊————我们娘三好命苦啊。”
“妈————”
薛宝钗一把搂住了母亲,两人全都红了眼框母女相拥流泪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外头冲了进来。
“妈————妹妹————大事————出大事了————”伴随着话音落下,薛蟠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