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睡着的林如海睁开眼睛,梅姨娘也循声望去。
两人定睛一看,只见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牵挂了半天的苏瑜。
此刻的他周身带着一丝清冷,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如同星辰般明亮。
“贤婿,你回来了!”
林如海目露惊喜之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梅姨娘赶紧扶住了他的身子。
苏瑜迈步走进房间,他的自光落在林如海身上,轻声道:“岳父大人,您看看小婿拿来了什么?”
说罢,他那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床边茶几上,瞬间凭空多出了一大堆厚厚的书信和帐本。
这些纸张堆栈如山,将那不大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林如海看着眼前这堆突如其来的物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斗着拿起其中一本帐簿。
那帐簿的封面用墨笔写着“王记盐业总帐”几个大字,帐簿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陈旧的气息。
他随手翻开几页,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帐目瞬间映入眼帘。
只是看了几眼,林如海的眼睛便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目光也变得呆滞而震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他声音颤斗,指着这些帐本道:“这————这是扬州几大盐商贩卖私盐的总帐本,你————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苏瑜耸了耸肩膀,轻笑了一声:“当然是从王维庸的书房里找到的。”
他的语气显得很是轻松,“这里,都是王维庸和其他盐商、朝廷官员连络的书信,以及他们这些年贩卖私盐的详细帐本。
这些东西,都被王维庸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全都被小婿找出来了。”
“太好了!”
林如海大喜过望,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抬手用力一拍床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有了这些东西,老夫倒要看看,王维庸这老匹夫如何狡辩?”
苏瑜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狡什么辩?”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岳父大人,您还是太仁慈了。
您饱读诗书,岂不闻夜长梦多之理?有了这些铁证,小婿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抓人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苏瑜猛地一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岳父大人您且歇着,小婿即刻出城,等天亮之后,便调集大军入城抓人抄家。”
话音刚落,林如海和梅姨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瑜整个人如同被夜风卷起的落叶般,轻盈而迅疾地朝着窗外飘了出去,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房间里,只剩下那堆堆栈如山的帐本和书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杀意。
看着苏瑜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足以颠复扬州盐务的罪证,林如海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遇到这个“毛脚女婿”之后,他数十年来的三观,就不断受到剧烈的冲击。
那些曾经奉为圭臬的官场法则,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谋之术,在苏瑜那超乎寻常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二天一大早扬州城东门外。
城门吱呀一声,被守城的兵丁们懒洋洋地打开。
正当早就等侯在城门口准备入城的百姓刚准备排队进城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那声音如同夏日闷雷,由远及近,整个地面仿佛都随着这声音而微微震动起来,城墙上的灰尘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守城兵丁们疑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这声音从何而来。
城墙上,年长的守城官也怔了一下。
曾随军征战的他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条件发射般当即朝着远处眺望。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城门方向呼啸而来。
旌旗猎猎,甲胄森森,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一般。
阳光洒落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不好————快————快关城门,关闭城门!”
手城管吓得面色发白,额头的冷汗如同豆大般滚落。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兵丁们顾不得疑惑,手忙脚乱地开始拉动绳索,试图关闭那沉重的城门。
城门刚关上一半,那支庞大的军队便已如洪水猛兽般冲到了城门口。
最前方,一名身披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