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留吗?”
甄应嘉眼中露出一丝悲愤,声音微微颤斗,“这江南,谁不知道咱们甄家是太上皇的家里人?”
“留面子?”
老太君冷笑一声,笑声干涩且无奈,“为娘亦或是太上皇在的时候还好说,但只要太上皇或是为娘没了,当今陛下可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说完,她缓缓从水盆里抬起一只脚,带起一阵飞溅的水花。
丫鬟赶紧拿起雪白的棉布巾,细心地包裹住那双湿漉漉的脚,指尖在棉布下快速移动,吸干水分的同时进行最后的揉捏。
“况且这些年江南上缴的盐税越来越少,原本每年上缴朝廷的税银还能有三百万两左右,可这两年已经降至不足两百万。”
老太君盯着甄应嘉,一字一句道,“你们这是在皇帝的口袋里抢银子,你说皇上他能乐意?他现在缺银子缺得眼都红了,谁挡着他拿银子,他就让谁掉脑袋!”
“可这银子也不是全是咱家拿的呀!”
甄应嘉急切地辩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银子的大头都是太上皇、各家皇子拿走的,咱们甄家不过是过个手,落个名声,关咱们什么事?”
“呵呵————”
老太君发出一声冷笑,她示意丫鬟将水盆端走。随着丫鬟起身,老太君坐直了身子。
“这话你自己去跟当今陛下去说,看他会不会认可?
他只看到银子进了江南,却没进他的国库。至于进了谁的口袋,对他来说,只要抄了咱们甄家的家,那些银子自然就会吐出来。
你说,他是愿意去跟太上皇要银子,还是愿意抄了咱们这个“家奴”的家?”
甄应嘉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凳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太君看着吃惊的儿子继续道:“你以为当初太上皇为何会扶持咱们甄家?”
“不是因为您奶过太上皇么?”甄应嘉道。
“呵呵————”甄老太君笑了起来,“你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这话你自己信么?”
“我————”甄应嘉一时语塞起来,在他们这些富贵人家看来,奶娘算什么东西,不过区区一个下人而已,也就荣国府那些蠢货会将奶娘供起来。
甄老太君眯起了眼睛:“太上皇这是把咱们甄家当成猪来养呢,要是哪天缺银子了,只要把这头猪宰了,一切都全都有了。
7
看着自己母亲毫无表情的话,甄应嘉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娘————难道咱们就只能等死么?”
“不等死又能如何?”甄老太君惨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上皇已经给了咱家四十年的荣华富贵,难道还不够么?”
“但是我不甘心。”甄应嘉怒喝一声,“凭什么————我们甄家替皇家卖了一辈子命,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