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和智能儿也赶紧围了上来。
智能儿手脚利落地接过苏瑜脱下的披风。
“爷,快喝口热茶压压酒气。”雪雁捧着一个剔红茶盘,上面是一盏正冒着袅袅白烟的碧螺春。
苏瑜顺势坐下,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担忧的俏脸,心中那股在甄府积攒的不悦瞬间消散。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黛玉那微凉的小手,露出了笑容,随口道。
“难为我————他们也敢?他们巴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苏瑜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舒爽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甄应嘉,今日可是把看家底的排场都摆出来了。
山珍海味堆得象小山,那酒壶里的琥珀光,粘稠得能拉出丝来。”
苏瑜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席间的细节,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不仅如此,他还拉着他那个视若珍宝的几子甄宝玉出来作陪,甚至连家里的三位千金都请了出来,隔着屏风在那儿莺声燕语的,恨不得当场就跟我结个秦晋之好。”
听到“三位千金”时,黛玉揪着苏瑜衣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指甲陷进布料里。
“哼,我就知道,这些高门大户,最是会使这些美人计。”
黛玉撇过头去,酸溜溜地轻哼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那甄家的姑娘,想必是个个生得天仙化人,才让瑜哥哥记得这么清楚,连人家怎么说话的都学得象模象样。”
苏瑜见状,心中暗笑。他伸手捏了捏黛玉那精巧的鼻尖,指腹摩挲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了一声轻哼。
“天仙?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
,7
苏瑜握住了黛玉的玉手,柔声道,“那甄应嘉,不过是想用这些软刀子磨掉我的斗志。他越是热络,就说明他心里越是虚得厉害。”
黛玉听他这么说,嘴角这才露出笑意。她反手握住苏瑜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仿佛能烫到她的洗礼。
“既然如此,咱们早些办完事离开金陵便是。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了。”
苏瑜目光深邃地望向舱外黑沉沉的江面,耳边是江水拍击船底的哗啦声,“鱼儿已经进窝了,接下来,就看谁的网更结实了。”
甄家后院,有一处名为“颐养居”的僻静院落,此处正是甄家老封君的颐养天年之所。
在老太太的屋内,几根蜡烛摇曳着豆大的火苗,将甄老太君有些佝偻的影子投射在绘有“百寿图”的屏风上,显得诡异而庞大。
老太君坐在一张铺着厚实锦褥的交椅上,双目半张半阖,枯槁如树皮般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随着某种未知的律动轻轻叩击。
在她的脚下,一个黄铜水盆正冒着氤氲的热气,盆中暗红色的药液散发着浓烈的苦涩气息。
两名正值妙龄、生得粉雕玉琢的丫鬟,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淅圆润的小臂,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指尖在温热的药液中浸润得微微泛红,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晶莹感。
“哗啦————”
一名丫鬟捧起一捧药水,浇在老太君那双布满褶皱,有些变形的脚背上。
另一名丫鬟则伸出柔嫩的指尖,在老太君的脚心处熟练地揉捏、按压。
指腹与粗糙皮肤摩擦产生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淅可闻。随着丫鬟的手指不断发力,老太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的呻吟声。
甄应嘉此时正垂首站在一旁,看着那两双年轻、充满活力的手在衰老枯朽的肉体上忙碌,心中莫名升起一种英雄迟暮、大厦将倾的荒凉感。
“孩儿见过母亲。”他躬下身子说道。
“嘉儿,你来了————坐————”老太君并未睁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杌子上。
一名丫鬟极有眼色地起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带起一阵少女的体香,为甄应嘉搬来凳子。
“嘉儿,你们谈得如何了?”
老太君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闪铄着精明的光芒,直勾勾地攫住了甄应嘉。
甄应嘉无奈的叹了口气,“娘————那小子没答应。不仅没答应,甚至还隐晦地警告了孩儿,说是————任何挡在皇上前面的人,都是皇上的敌人。”
老太君听完,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看来陛下是真的要对盐务动手了。”老太君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和悲凉。
“母亲————咱们甄家为太上皇效力数十载,难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