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如纸。
自小在贾母和王夫人淫威下长大的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激烈的、将矛盾彻底摆在台面上的正面冲突?
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唯有林黛玉和薛宝钗,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异彩。
黛玉看着王熙凤,想起了她昨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而薛宝钗则低着头,看似在摆弄着袖口的盘扣,实则眼角的馀光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熙凤不是傻子,她今日敢当众顶撞贾母和王夫人这两座大山,背后必然有了更强大的的靠山。
只是这个靠山————会是谁呢?
贾母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气血翻涌。
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糟心事,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道:“都散了吧,老婆子乏了!”
“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行礼,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地退出了荣庆堂。
王熙凤也没有象往常一样,留在贾母身边说笑逗趣。
她甚至没有再看王夫人一眼,只是挺直了腰背,径直转身,第一个走出了荣庆堂。
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虽然依旧寒冷,但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然而,她刚一踏进自己的院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紧跟着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凤丫头,你莫非是撞了邪不成?”
一进到客厅,不等丫鬟上茶,李纨就一把抓住了王熙凤的手,压低了声音喝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弄出的这一遭,会惹得老太太和二太太何等不快?
她们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从今往后,你在这府里,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
看着李纨关切的眼睛,王熙凤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了李纨冰凉的手,声音也柔和了下来:“珠嫂子,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只是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别再劝我了。”
“有数?你有什么数?”李纨急得直跺脚,“你这是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啊,就算你对老太天和二太太有什么不满,也应该由赦老爷或是链哥儿来跟她们说,如此一来她们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王熙凤只是安静地听着,一句话也不反驳,但眼神里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看着这女人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模样,李纨便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
“好吧————你自己好自为之。”
看着李纨离去的背影,王熙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说。
李纨离去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是平儿回来了。
只见平儿低着头,快步走进客厅,怀里抱着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脸色也有些苍白,象是做了小头般不安。
她将包裹放在桌上,手都在微微发抖。
“奶奶————”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您————您要的东西,拿————拿回来了。”
王熙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平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上的布。
随着最后一层棉布被揭开,一面晶莹的化妆镜出现在王熙凤面前。
镜面光滑如水,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您要的琉璃镜子————”平儿深吸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
“适才奴婢过去的时候,正巧瑜大爷回来了,他听了奴婢的话后,让奴婢一并带给您的。
这是给您的糖果,还有————还有一些胭脂水粉————”
平儿将东西一样一样地从包裹里拿出来,摆在桌上。有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有装着各色硬糖的玻璃瓶,还有几个小巧玲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瓷瓶。
每多一样东西,王熙凤的眼睛就亮一分。
看着摆满了桌子的东西,刚刚在荣庆堂受到的所有委屈、压抑和愤怒,仿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先是凑到梳妆镜前。
当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