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青砖上,颤声回答。
他们能感受到圣旨里那毫不掩饰的警告。
尽管知道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但却偏偏无法诉之于口,只能咬着牙,将这枚苦果生生咽下。
“王大人、冯大人————接旨吧。”
戴权向前一步,将圣旨递到两人眼前。
王子腾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伸出,手指在触碰到那明黄绸缎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了一下。
就在王子腾的手指刚接触圣旨时,戴权这位内廷大总管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三人才能听清的、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道:“王大人、冯大人————皇爷让咱家给你们带句话:今日之事,他老人家希望————这是第一次,也必须是最后一次。”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扫过,继续道:“皇爷还说————徜若二位大人自觉才德有亏,精力不济,实在担不起京营和锐健营这副千斤重担,那就————趁早上折子,自请致荣养。
朝廷体恤老臣,自会给个体面。莫要————”
戴权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冷意:“莫要占着茅坑,却————拉不出东西来。
那————可就太难看了。”
“占着茅坑不拉屎”—一如此粗鄙、直白、甚至带着侮辱性的俚语,从这位向来言辞谨慎的内廷大总管口中说出,其羞辱程度远胜于任何文绉绉的申饬。
王子腾和冯唐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脸上火辣辣一片。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戴总管言重了,请总管————务必回禀陛下!微臣王子腾,今日立誓!若再有此等————此等姑负圣恩之事发生,不必陛下遣使训斥,更不必三司会审。
微臣————微臣必当自刎于军前,以————以谢陛下!以正军法!”
冯唐也赶紧匍匐下去,沙哑着声音道:“老臣冯唐,亦同此心!若有再犯,愿受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呵————”
戴权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不再看地上两人,冷笑道:“二位大人的“决心”,咱家————会一字不落地带到御前。不过————”
他稍稍侧身,轻飘飘道:“皇爷还有最后一句话:他老人家——不管你们二位与谁有天大的过节,也不管你们心里存着多少弯弯绕绕。
眼下大敌当前,瓦刺和蒙古人的铁蹄尚在城外,再大的恩怨,也得给朕————死死地压下去,一切以守城卫土、击退挞虏为重,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言毕,戴权不再有丝毫停留。
将拂尘一甩,转身便走。那身代表身份的蟒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很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