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带进来。”
士兵领命称是,一盏茶的功夫宋新被带入主厅,同行的还有一具尸体,周寺卿的尸体。
宋新衣袍遍布血迹污渍,大臂上不断有鲜血涌出。
林青梧揭开盖住尸体的白衾,周寺卿面目全非,胸前刀伤为致命伤,不过单看创面不像是北荻特有的弯刀所致,倒像是寻常匕首所刺。
“公主和赵少卿何在?”
宋新垂首,语气难掩失落,“公主为救众人跟郑海宁走了,赵少卿带卫兵追了上去,怎知北荻人去而复返将周寺卿杀了。”
林青梧摆手,让士兵带宋新包扎伤口,吩咐将周寺卿好生安葬。
百里之外的北荻大营,主帐内大王子忧心忡忡,王庭传来消息北荻王突发恶疾去世,徒单氏把控王庭拥护三王子登上王位。
着急召回军队便是要和敖云商讨此事。
大虞眼看就要坚持不住,沉水城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可三王子自立为王,若是回王庭晚了王位怕真是三王子的了。
郑海宁说得好听要拿迩安公主威胁大虞太子,他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北荻王还将身边精锐给郑海宁一部分,要不然也不至于遭徒单氏暗算。
不能坐以待毙了,待郑海宁回王庭再和他算账。
敖云焦急地来回踱步,大王子一锤定音,“拔营回王庭!”
“那公主怎么办?郑海宁会不会对她不利?”
大王子脸色瞬间阴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她?你忘了她把王庭的粮仓烧了吗?”
要是燕梁使团安稳待在王庭,北荻王身边的精锐不分散,哪里会被徒单氏钻了空子。
敖云见兄长动怒,喃喃,“强行带回燕梁使团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
大王子更生气了,指着敖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的阿弟哪里都好,怎么单单为一个女人糊涂至此,他不再理会敖云,甩袖而去。
北荻大军于夜间拔营,天亮时分便行军百里。
王庭上演夺位戏码,北荻顾不得别的,沉水之困自解。
战事平定,大虞军队也要返回庆京,只是沈云归和赵汀兰还是没有消息。
沉水城城主府的主厅,三人唉声叹气,全然没有打胜仗的喜悦。
尤其是林青梧,她答应沈云归要等他凯旋,但她食言了,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郢都,到时天高皇帝远,沈帝再为沈云归寻个太子妃,日子久了沈云归便会忘了她,谁知上天又同她开玩笑。
元溪行叹气,“唉!”
林青梧侧目,元溪行还是叹气摇头。
“唉!”
连着叹了三口气,林青梧心中发毛,沈舒然睨了一眼元溪行,“有屁快放。”
元溪行正色道:“我是在为云归逝去的爱情感概,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婚约便取消了。”
沈舒然白了他一眼。
林青梧:“你不担心沈云归安危?”
元溪行大剌剌地坐下,“国师为他算过命,说他遇难呈祥,活到八十不成问题,绝对没事。”
沈舒然亦附和,“俩郑海宁的脑子加在一起不如云归一个人多。”
"那你们都在叹息什么?"
沈舒然、元溪行异口同声,“爱情。”
爱情?林青梧感觉嘴角抽动,有些无语凝噎,好在他们并未劝说她留下。
林青梧接过信件,三人围在一起看信,信上言今晚戊时,城外见公主,多带一人公主下黄泉,署名是郑字。
元溪行来了句,“郑海宁的字还是同以前一样丑。”
沈舒然点头,“狗爬一般。”
邀请大虞太子一人前往城外,赌的是沈云归对她的感情,林青梧不敢去猜人性,只是无比庆幸此时她是大虞太子。
按宋新所言,郑海宁带走沈云归的位置距沉水城三百里,正常情况下应早就抵达北荻大营了,缘何北荻拔营回王庭,郑海宁姗姗来迟?
若她没有猜错,郑海宁应是存心要报复沈云归,毕竟郑家的丑事是由“沈云归”查出的,他一举从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公子变成人人喊打的阶下囚,难以接受滋生怨恨。
戊正时分,林青梧如约策马来到城外约定地点,彼时皓月当空,星子点点,清脆的银铃声自不远处传来,隐约可见马车的影子。
轮子高于中原马车,车厢简单并于花纹装点,随行士兵身穿铁制鱼鳞甲。
“吁—”车夫拉紧缰绳,马车稳稳停在林青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