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罪
不到今日。”

    石仙羽昔日不过八品主事,十多年堪堪做个六品员外郎,同差役商贩比邻而居。胡颜汐的父亲是捕快,外出查案意外身亡,留下胡家孤儿寡母,全靠石家接济。

    她与石佚青梅竹马,后来石仙羽官越做越大,她不过寻常巷陌人家的娘子,哪怕石佚照样为她寻医送药,同她谈天说地,可门第之别让她以为他们再无可能,石佚日后定会娶名门闺秀,对他日渐疏远。

    不料她及笄那日,石佚抬来聘礼娶她为妻,石仙羽不曾阻拦,更不曾因身份薄待于她。

    瞧胡颜汐坚持,林青梧带她一起来到御史台。

    石仙羽未定罪责,提堂受审,身穿囚服,不戴镣铐。

    “足下一人担下所有罪责,是为保下泗国公府吗?”

    石仙羽闻言抬首。

    林青梧继续说:“石府摆宴时,我于府中闲逛,偶遇国公府小公子郑海宁,他言石家一直在为郑家做事。石家家主官居尚书,风骨卓然,缘何会对纨绔毕恭毕敬?”

    “国公爷和郑侍郎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殿下如若拿不出实证,便是污蔑。”

    林青梧确实无实证,此次前来是想从石仙羽这里套话。

    石仙羽亡妻患肺病去世,肺病难医,诊金药钱更是如流水,他身为六品小官俸禄微薄,妻子患病不久他便无钱诊治,好在泗国公主动接济,他妻子又多活了半年。

    雪中送碳最是令人感激,石仙羽读圣贤书,官场尝遍人间冷暖,自是对泗国公感怀于心。

    知遇之恩他无以为报。

    见从石仙羽处问不出来,林青梧又提来石佚,石佚听得流言蜚语说父亲是春闱案的真凶,担忧石仙羽清誉出言提醒,希望他自证清白,肃清流言。不料石仙羽承认焚卷杀人之事皆是他干的,并让石佚上奏疏大义灭亲,保全己身。

    石仙羽从未向石佚说过郑家,仅教他做人读书识礼。

    林青梧心中了然,为人子替父受过,为人夫不畏强权,石仙羽将他教的极好。

    “石郎君,我今日还带了个人来。”

    话音落地,御史台衙署进来一素衣娘子,石佚看清是娘子胡颜汐,慌忙以袖挡面。

    林青梧知晓石佚自觉头发蓬乱,衣饰不修,羞见娘子。

    “石郎君,胡娘子撕毁放妻书,长跪朱雀门前只为见你一面。”

    石佚闻言放下袖子,眸子晶莹,低低地唤了声阿宁,林青梧悄悄离开,留小夫妻二人说体己话。

    御史大夫酷爱草木花卉,于台衙署布置小型庭院,庭院设有凉亭,林青梧自凉亭休整,远眺前方,宫侍装扮的“迩安公主”来了。

    林青梧正好奇他如何进来御史台的,便瞧见跟在身后的春醪。

    春醪携秦王令牌,畅行无阻。

    与其说当秦王好,不如说权势好,虽说要查案办事,可必夹起尾巴做和亲公主的日子强多了,若不是魂魄互易危及性命,她真不愿换回来。

    沈云归从食盒取出一碗冰酪,“尚食局新做了冰酪,你用些消暑。”

    人还是自己了解自己,“秦王”这具身体怕热,堪堪初夏她稍微活动就会出汗。

    林青梧端起冰酪大口吃下,凉沁心脾,暑意消散。

    “可问出些线索?”

    林青梧摇头,石仙羽撬不开嘴,石佚不知情。

    “那吃完便回?”

    “不行,胡娘子在与石佚说话,待她说完。”

    沈云归犹豫开口,“公主待胡娘子不同,似乎很喜欢她。”

    胡颜汐表面上如风吹就倒的娇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郑海宁调戏强迫于她,她以银簪相博,哪怕伤到自己。

    朱雀门前昂首跪着的身影,让她忆起好友赵汀兰,记忆交叠,仿佛回到燕梁皇城前,彼时她是无权无势的长宁郡主,帮不了赵汀兰。但今日她是大虞手握实权的秦王,她帮的了胡颜汐。

    “胡娘子心性坚韧又重情义,我甚是欣赏。”

    沈云归未再多言,只是在林青梧提出送胡颜汐出宫时,以有损秦王清誉为由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