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陆意屏沉默半响,才开口道:“害怕吗?”

    他声音太轻,沈君尧没听见,松开了一些,看向他:“什么?”

    陆意屏定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出口:“当时……害怕吗?”

    沈君尧愣了愣,而后笑起来,摇着头,嘴上却是说:“害怕——”他顿了一下,眼里的深情腻得人发烫,“——怕你着急,怕你难过。想你想得快疯了。”

    离开的那天夜里,沈君尧在海边坐了很久很久。

    他不能让陆意屏一个人扛下所有。

    比起负担很多,他更怕自己没用,他需要重新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了解自己的出身,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沈君尧掏出口袋里的名片,这张名片是那天漫展上《人设方程式》的工作人员给的。

    去看看吧。

    去之前,沈君尧回到房间里,帮陆意屏拉好滑下来的被子,亲亲他的发顶,“明天见,宝贝。”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名片上的地址。

    沈君尧在《人设方程式》的游戏公司里转了一圈,里面灯火通明。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生与旁人有什么不同。那些由父母孕育的孩子,也未必就比自己更幸福、更合乎世俗标准。连那个“正常”的小女孩都会一遍遍追问,父母生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段时间,他见过太多“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他只是以特殊方式“制造”出来,他只是与众不同,并不意味着低人一等。

    他找到了答案,他的能力也随之消失了。

    那一刻沈君尧完全感应不到陆意屏的存在,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拎着给陆意屏买的早餐,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最后碰到了一辆挂着“南岛荔枝”横幅的货车,成功搭上了顺风车。

    司机是一个很朴实的中年大叔,有一对正在上高中的儿女,一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一趟。

    大叔看他衣着整洁,样貌出众,不像是没钱坐车、坐飞机的人,便问:“东西被偷了?”

    沈君尧诚实道:“我没有身份证。”

    “啊……”货车司机顿住了,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沈君尧:“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大哥?”

    司机笑道:“坏人不会自己拿着一堆吃的来搭车。”

    “本来是买给我老公当早餐的,恐怕来不及了,你吃吗?”

    司机惊讶地把沈君尧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想到你长得这么高大,竟然是下面那个?”

    沈君尧问:“什么是下面那个?”

    “就是你们亲热的时候呀,你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吧?不然怎么会叫对方老公呢。”

    沈君尧想了想,“我大部分是在上面的,偶尔他会在我上面。”

    司机大哥:“那你应该叫他老婆,大部分在上面的才是老公。”

    “但他让我喊他老公。”

    “咱要用事实说话,对吧帅哥?”

    沈君尧向他竖起大拇指。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没有身份证会很麻烦吧?

    两人一路聊着天,解闷。

    沈君尧听司机大哥讲平凡人的爱情故事,说到爱情有一天也是会消失的。

    “小兄弟,去跟你说,亲情和责任才是维系两个人关系的秘诀,并且要有共同的方向和目标。”

    “比如说,我和我老婆最大的愿望是孩子能够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到时候啊,我就可以和我老伴过轻松幸福的退休生活了。”

    “我老伴啊,都没有出过我们村,而我呢,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等退休了,我要把沿途看过的风景,都带她看一遍。”

    “有了目标啊,人活着才有奔头,也不会觉得累,就算中间有什么分歧,也会想着共同解决、共度难关。”

    沈君尧默默地听着,看着车窗外不同于南岛的风景,突然明白了陆意屏的心意,他是想跟我走得更远一点。

    在过海换乘轮渡时,货车司机把沈君尧藏在车厢货斗里,用一堆装水果的箩筐将他挡住。沈君尧的衣服因此被弄脏了,司机大哥便把自己新买的一套衣服给了他。

    “本来想穿着回家过年的,给你了,穿好看点见媳妇儿。”司机大哥见自己的衣服穿在沈君尧身上还挺合适,高兴得合不拢嘴。

    沈君尧当然不肯收。

    大哥便说:“拿着,感谢你这一路给我解闷,这是我跑的最开心的一次。下次有空啊,和你老婆来我家吃饭,我老伴儿做的饭可是一绝。”

    “他把你送到了大坡镇吗?”陆意屏问。

    “嗯……可当我回到家,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沈君尧闷闷道,“我就去找阿林嫂,她帮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爸爸出事了。邻居有个阿叔之前载你们回过老家,知道地址,便把我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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