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颗瓜子被他捏了半天,最后又放回了碟子里。
萧尘把三封信收进暗格,回头看见阿九还杵在那里,便拿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怎么,还等我给你安排床铺?”
阿九回过神,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阁主,我今晚不回去了。”
萧尘坐回椅子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想在密室里陪我熬夜?”
“我怕您睡着了没人叫醒。”
“我看你是怕我偷偷吃糕点。”
阿九脸上挂不住,梗著脖子道。
“那也是顺带的事,主要还是明天要上阵,我得守着您。”
萧尘抬眼看他。
“谁跟你说明天让你上阵了?”
阿九愣住。
“我跟着您进宫啊,前几天您亲口说的。”
“我改主意了。”
阿九往前走了两步。
“阁主,您不能临到头把我换下来,腰牌是我做的,宫里的暗号是我记的,撤退路也是我跑过两遍的。”
萧尘把茶碗端起来,发现里面没水,又放回去。
“所以我才换你去守撤退路。”
阿九没听懂。
“守撤退路?”
萧尘从暗格里抽出另一张小图,铺在桌上,图上画著皇城西南角一条暗渠,暗渠尽头连着城外废井。
“这条路只有五个人知道,我,灰鸽,柳三刀,你,还有那个卖私酒的老太监。
阿九凑过去看。
“这不就是午门东侧那条暗渠吗?”
“不是同一条。”
萧尘用炭笔点了点图上另一处。
“午门东侧那条给柳三刀的人进出用,这条在西南角,通向旧马监后面的废井,年头久了,入口被草棚挡着,宫里知道的人没几个。”
阿九伸手比划路线。
“这条能进太和殿后面?”
“能进御花园西侧,离御书房不远。”
阿九抬起头。
“那这条路更重要,您为什么之前没说?”
萧尘看着他。
“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稳。”
阿九嘴巴动了动。
“您把这条路交给我?”
“带五个人守住废井口,外面安排两辆拉菜车,车底藏短刀和衣服。”
阿九皱眉。
“我不进宫?”
“你在井口。”
“可我想跟着您。”
萧尘把炭笔放下。
“跟着我露脸容易,守井口没人看见,没人夸,万一宫里出事,还得背着人从泥水里爬出来,你选哪个?”
阿九攥住衣摆,没马上回答。
萧尘靠在椅背上,语气慢下来。
“阿九,怕不怕?”
阿九抬头。
“怕。”
萧尘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阿九把衣摆松开,伸手把桌上的小图按住。
“怕就对了,阁主以前说过,不怕的人活不长。
萧尘看了他一阵,笑出了声。
“还记得?”
“记得。”
阿九低头看着那张暗渠图。
“那时候我蹲在马车前,您问我敢不敢给您送信,我说不怕,您给了我一个脑瓜崩,说人哪有不怕死的。”
萧尘拿起一颗瓜子丢过去。
“我当时还说了什么?”
阿九接住瓜子,捏在手心。
“您说,怕不丢人,怕了还能往前走,才算有点用。”
萧尘点头。
“这话我说得不错。”
阿九吸了吸鼻子,立刻扭头去看墙。
“阁主,您这人平时没个正形,偶尔说句正经话还挺要命。”
萧尘拿杯盖砸他。
“少往我身上抹鼻涕。”
阿九躲开杯盖,笑了两声,笑完又正色道。
“这条路要是被人发现,我带五个人守不住。”
“你不是去硬守的。”
萧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铜钱,一包石灰粉,还有两枚烟丸。
“废井旁边有草棚,你把草棚拆一半,留一半挡入口,三条路都撒碎瓷,敌人真摸过来,先用烟丸挡视线,再用菜车堵路。”
阿九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要是他们放火呢?”
“井口下面有水,你把草席提前浸湿,盖在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