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九的敲法,也不是灰鸽。
三短一长,间隔均匀。
萧尘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苏挽衣。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嘴唇颜色发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赶过来的。
“挽衣?这么晚了”
苏挽衣没有寒暄,抬脚跨进了门槛,把兜帽掀开,一张脸在月光底下看着比平时瘦了一圈。
“我查到了。”
萧尘把门关上。
“查到什么了?”
苏挽衣走到桌前面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折了好几层的旧信放在桌面上,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
“鬼谷先生的身份。”
萧尘没有先去拿那封信,而是先去倒了杯水放到她手边。
“先喝口水,慢慢说。”
苏挽衣没碰那杯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著袖口的布料。
“你还记得白鹿山庄吗?”
萧尘的手停在了水壶柄上。
“记得,十二年前江南第一大庄,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上下七十三口人没留活口,当时江湖上传是血影殿干的。”
苏挽衣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萧尘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血影殿是执行者,但开门的人不是血影殿的人。”
萧尘把水壶放下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查到了谁开的门?”
苏挽衣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鹿山庄的账房先生,姓沈,在山庄待了八年,庄主拿他当自家人,所有暗道机关的图纸他都看过。”
萧尘没有催她。
苏挽衣把那封旧信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从楚州一个废弃的档房里翻出来的,是当年白鹿山庄灭门之后半年,楚州知府写给京城某位大人的密信,里面提到了一个人。”
萧尘拿起那封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潦草,年代久了有些地方墨迹模糊,但关键那几行还看得清。
“沈姓账房于案发前三日出庄未归,查其下落,有人在临安渡口见其与一灰袍人同行北上,此后再无踪迹”
萧尘把信放下来。
“沈姓账房。”
苏挽衣点了一下头。
“我又花了两年查那个沈姓账房后来去了哪儿,从临安到淮南,从淮南到中州,最后线索断在了楚州。
她停了停。
“断在楚州的时间点,恰好是十二年前,鬼谷先生第一次在楚州出现的时间。”
萧尘靠回椅背里。
“你是说,鬼谷先生就是当年白鹿山庄的那个叛徒。”
苏挽衣的手指攥住了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弯曲得厉害。
“年龄对得上,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他从楚州起步,给地方官做幕僚,一路往上爬,换了至少三个名字。”
萧尘看着她。
“挽衣,白鹿山庄跟你是什么关系?”
苏挽衣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断续传进来。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白鹿山庄的庄主,是我外祖父。”
萧尘没有说话。
苏挽衣继续往下讲。
“灭门那年我五岁,我娘提前一天带我回了京城苏家,说是走亲戚,第二天就出了事。”
她把视线移到窗外的月亮上。
“我娘后来再没笑过,三年之后病死的,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是账房沈先生开的门。”
萧尘把那封旧信重新折好,放回到桌面上。
“你查这件事查了多少年?”
“从十二岁开始,六年了。”
萧尘看着她的脸,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干得很,没有泪,但里面烧着一团萧尘看得见的火。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挽衣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之前没有证据,只有我娘临死前的一句话,我不确定。”
她指了指桌上那封信。
“直到我找到了这封信,再加上灰鸽帮我查到的鬼谷先生早年在楚州的行踪记录,两边一对,对上了。”
萧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去,平视着她的眼睛。
“挽衣,你听我说。”
苏挽衣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