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换了身黑色劲装,外头罩着粗布短衣,头上裹了半截灰巾,站在断墙后,听柳三刀压着嗓子说话。
“第三道哨卡换岗了,盏茶后会有一队巡过去。”
阿九蹲在地上,手里攥著短刀,嘴上还咬著半块饼,听完这句,差点噎著。
“你就不能等我咽下去再说。”
柳三刀瞥他一眼。
“进了北燕营,你想吐也得先忍着。”
灰鸽把一只油布包递给萧尘。
“火油,三包。”
萧尘接过来,低声道。
“够了。”
安王站在城墙上,披着大氅,左臂还吊著,听见下面动静,没出声,只盯着他们几个人。
萧尘抬头看了一眼。
“爹,别送了。”
安王冷著脸。
“谁送你,我是看你会不会折在外头。”
萧尘笑了一下。
“那您看仔细点。”
安王没骂,只把一支短弩扔下来。
“带着。”
萧尘接住,抬手一扬,算作应下。
下一刻,他带头钻进断墙后的排水沟。
沟里潮气重,石壁上长著青苔,脚踩上去滑得厉害,阿九走在最末,嘴里小声嘀咕。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喜欢过干路。”
柳三刀在前头没回头,只低声道。
“少说话。”
几个人贴著墙根往前挪,过了外壕,天上那点月色被云遮住,前头的地势渐渐平了下来。
远处北燕大营的火光一排排亮着,帐篷连着帐篷,哨塔上的火盆晃个不停。
萧尘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低声道。
“第一道哨,左边两人,右边三人,换岗时会往中间靠。等他们交接完,跟着巡夜的人后面过去。”
阿九低头看了他一眼。
“阁主,你连他们几个人都数过了?”
“前两次柳三刀的人来过,记住的。”
柳三刀没说话,只把手慢慢按在刀柄上。
前面巡夜的北燕兵提着灯笼走过来,脚步拖得有点散,嘴里还在骂天气。
等换岗的人接上,几个人借着灯火交错的空当,顺着草沟掠了过去。
阿九走得最慢,刚踩上一块碎石,石头滚进沟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巡夜的北燕兵停了下。
“谁在那边?”
萧尘没等人靠近,伸手捡起一把泥,往旁边一甩。
草丛里一只野兔猛地窜出去。
那兵骂了一句,挥了挥手。
“兔子而已,走。”
阿九躲在暗处,后背全湿了。
“阁主,你这手真快。”
“闭嘴。”
他们一路绕到第二道哨后头,路就更难走了。
前面是一片低坡,坡下堆著木桩和麻袋,麻袋后面就是北燕粮营。
几十辆牛车停在营口,车上罩着布,能看见一点点米袋和草料。
两边火把照得亮,守粮的人来回走动,刀鞘碰在甲片上,叮当作响。
柳三刀停下,冲后头一指。
“左侧那排柴垛。”
萧尘点头。
“阿九跟我,灰鸽留后面,柳三刀去引人。”
柳三刀没多问,身形一矮,从另一侧摸了出去。
阿九跟着萧尘爬进柴垛后,压着嗓子问。
“我们怎么点火。”
萧尘从怀里抽出一只油包,塞给他。
“先浇底下。”
阿九愣了一下。
“全浇?”
“对,粮垛底下和车轮边,全给我浇。”
阿九咽了口唾沫,手还是稳的,伸出去一点点,把油顺着木板缝往里灌。
灰鸽在后头一边盯着巡逻一边低声提醒。
“右边来人了。”
萧尘看也不看,抬手把一块碎木头丢进远处的草堆。
草堆里立刻窜出细细的响动。
那队北燕兵朝那边转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哪来的畜生。”
“快点,别让它钻进粮车底下。”
柳三刀就是这时候动的。
他从营外一处暗影里猛地窜出,刀背狠狠敲在一名巡兵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软下去,另外两人刚拔刀,柳三刀的窄刀已经横过去,一前一后,两人全倒。
“快。”
萧尘低喝一声。
阿九把最后一包油倒完,手一抖,油洒到自己袖口上,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