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西段城墙又塌了一处。”
来报的校尉满头汗,鞋底都沾著碎砖灰。
“塌了多少?”
安王没抬头,直接问。
“半丈宽,两个女墙被砸没了,伤了七个,压了两个民夫。”
阿九站在门边,手里的水囊都差点捏扁。
“又塌了。”
萧尘看着军图,没抬眼。
“把人抬下来,先救活的,再收尸。”
校尉看了安王一眼,见他点头,立刻退了出去。
帐内气氛一下压得更紧。
几名参将刚坐回去,又有人从外头进来,这回是军需官,抱着一本账册,脸都发青。
“王爷,粮草又少了三车。”
安王眉头一沉。
“怎么少的。”
“昨夜北燕游骑冲了南面辎重队,烧掉两车,剩下一车掉沟里了,还有一车被抢。”
“守车的人呢?”
“死了八个。”
军需官说完,手都在抖。
萧尘抬眼看他。
“城里还有多少粮。”
军需官愣了一下,见安王没拦,赶紧答。
“按军营这边的人头算,最多撑九日。若加上民壮和伤兵,七日都难。”
几个参将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阿九咬著牙,小声骂了一句。
“北燕这帮杂种。”
安王没骂人,只把手按在案上,指节压得发白。
“禁军什么时候到。”
“最少半月。”
军需官答。
“半月?”
一名参将忍不住出声。
“京城那边不是已经发了军令,怎么还要半月。”
军需官低声道。
“路上粮车多,走不快。再加上沿途州府都在抽人修驿道,时快时慢,真赶到这儿,怕是还得再拖几日。”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炸开的轻响。
萧尘靠在椅背上,视线没离开地图。
安王抬眼看他。
“你刚才说有一个冒险的主意,现在能说了?”
萧尘把手里的炭条搁下,抬头。
“能。”
几个参将立刻坐直了。
安王也看着他。
“说。”
萧尘抬手,指在城外北燕大营后方。
“北燕这次压着天狼关打,靠的是粮草和攻城器械。只要粮一断,攻城车拖不动,骑兵也撑不了几天。”
一名参将皱眉。
“可粮营外头有三道哨,还有游骑,哪有那么容易断。”
萧尘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说冒险。
“怎么冒险?”
“我带人烧。”
那参将还想说什么,安王先开口。
“你带六个人,想烧三十里外的北燕粮营?”
“对。”
“怎么进去。”
“从西北断墙外的排水沟绕出去,走旧河道,避开第一批游骑。第三道哨卡由柳三刀的人先引开,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安王盯着他。
“你自己处理?”
萧尘点头。
“我进去,不是跟他们拼命,是把火点起来就走。”
一名老参将终于忍不住。
“世子,这不是开玩笑。北燕粮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会疯。”
萧尘抬眼。
“他们不疯,天狼关就要疯了。”
那老参将被堵得没话。
安王盯着军图看了很久,最后问。
“你有几成把握。”
萧尘没立刻答。
他伸手把案上一块压图的石头挪开,地图边角被风吹得翘起一点,又被他按住。
“七成。”
“剩下三成呢?”
“看命。”
阿九听得直想插嘴,张了张口,又被灰鸽按住了肩。
安王沉默片刻,忽然问。
“你真要去。”
“要去。”
“你要是死在外头,谁给我收尸。”
萧尘笑了。
“爹这话说得早了点,您还没死,我怎么先死。”
安王拿起茶盏,刚送到嘴边,又放下。
“少贫。”
萧尘收了笑,站直了些。
“爹,天狼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