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沾著血肉的假牙被这股巧劲直接撬飞,落进三步外的烂泥里,散发出一股苦杏仁的涩味。
另一名黑衣人刚想动作,两把透著寒气的弩箭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鸦扑腾翅膀的声响。
顾长歌站起身,没有看地上的活口,而是转身面向松林更深处,微微低下了头。
一阵极其随意的脚步声踩着枯枝传来。
之前那个在官道上连滚带爬、吓得屁滚尿流的“废物世子”。
手里转着一根镶满红玛瑙的马鞭。
嘴里叼著一根苦涩的草茎,闲庭信步地绕过粗壮的松树干。
大红色的锦袍在昏暗的林子里极其扎眼。
那上面确实沾著泥水,但那不是摔出来的,而是他自己故意往上蹭的。
两名被制伏的黑衣人死死盯着走过来的人影。
惊惧和无法理解的情绪在眼睛里疯狂交织。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来确认这个纨绔世子被乱刀砍死的惨状。
可现在,猎物变成了俯瞰他们的执刀人。
萧尘走到那名被卸了下巴的刺客面前,停下脚步。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慢慢蹲下身。
玛瑙马鞭那头带着极其细微的倒刺。
萧尘握着手柄,用马鞭的末端。
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刺客那张因为脱臼而扭曲的脸上。
啪。
啪。
声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马鞭上的倒刺刮过皮肉,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手脚挺麻利。”
萧尘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他看着刺客不断放大的瞳孔。
“知道自己咬不碎牙,是不是觉得挺委屈?”
刺客喉咙里发出漏风的低吼,想要挣扎,却被两把弩箭死死压在地上。
萧尘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刺客虎口处的茧子上,那是常年握军中制式短刀留下的痕迹。
“三十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在前面顶雷,你们五个在后面收网。”
萧尘用马鞭挑起刺客的下巴,“这阵仗不小,但我很好奇,是谁教你们用这种连兵部自己都没捂热的军弩阵型的?”
刺客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萧尘笑了一声,站起身,将马鞭丢给身后的顾长歌。
“带回去,把他那张脱臼的嘴给我缝上,别让他自己咬了舌头。“
”把他另外一层皮剥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些吃著兵部皇粮的狗,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
顾长歌挥手,破杀营的人上前将两个活口像拖死狗一样拖入林子深处。
东宫大殿内。
萧尘翻了个身,继续趴在案几上装睡。
兵部。
又是兵部。
李长文死后,原本以为这条线断了。
没想到这群人连三天都等不及,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杀他灭口。
今晚这场夜宴,该露脸的跳梁小丑都露了。
而真正的猎物,此刻正被长夜阁的刑具一点点撬开嘴巴。
“世子。”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
那是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长夜阁暗桩。
伪装成送酒的小太监凑了过来。
小太监一边假装斟酒,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汇报道:
“阁主,审出来了,马场那两个活口吐了一个联络地点,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