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衣坐在圈椅上没有动。
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水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安王亲卫营的刀杀死了兵部右侍郎,这就等同于安王府扯起了谋反的大旗。
这张大网,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萧尘走出白鹿山庄别院的大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京城的秋雨说下就下,雨丝细密冰凉。
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连成一片湿滑的水洼。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蓬马车停在街口。
这是长夜阁在暗处布置的游动车马。
萧尘掀开门帘坐了进去。
“回安王府。”
车夫戴着宽大的斗笠,低低地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单调的转动声。
车厢里很暗。
萧尘靠在硬木板上,手里的象牙折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李长文死了,死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是一步狠棋,断了长夜阁追查北境粮草被截断的线索。
还顺手把谋杀朝廷命官的死水泼在了安王府的头上。
是谁动的手?
太子没这个胆子杀自己的钱袋子。
血影殿的刀法做不出军中玄甲刀那种大开大合的痕迹。
马车转过一条偏僻的青砖巷道。
车身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马匹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踩踏着蹄子。
雨声沙沙作响。
萧尘的扇骨停在半空。
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属于雨水的味道。
那是铁锈味,很新鲜的热血。
没有车夫的询问,没有马鞭的挥响。
门帘被一股外力挑开。
三把没有反光的生铁刺,呈品字形,毫无废话地扎向车厢内的三个死角。
居中那把,直指萧尘的咽喉。
车厢空间狭窄,退无可退。
萧尘没有退。
他坐在原位,左肩微沉,整个上身顺着铁刺袭来的方向贴著木壁侧转。
锋刃擦着他的衣领递了进去,割破了锦布。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从袖管里滑出了一柄三寸长的无光短刀。
萧尘反手握刀,手腕向外一翻。
刀锋迎著雨水和刺客收不住的前冲力道,顺着对方的手臂外侧斜向上一抹。
刀刃切开皮肉,精准地划断了刺客的颈动脉和气管。
半声惨叫被涌出的鲜血堵在喉咙里。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车厢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萧尘一脚踹在尸体的胸口。
借着反冲的力道,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后壁上。
老旧的木板四分五裂。
他在漫天飞舞的木屑和雨水中落地,稳稳站在长街的积水里。
两道黑影跟着从破损的马车两侧扑了出来。
左边的人手持一把短把板斧,右边的人倒握两把峨眉水刺。
招式干练毒辣,没有半点江湖游侠的花哨,全是军中搏命的杀法。
短斧当头劈下,破开雨幕。
萧尘不退反进。
他抬起左小臂,手腕一转,用刀背横架上去。
金属剧烈碰撞,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力道压得他手腕微沉,但他顺势将短刀沿着斧柄向下滑动。
锋利的短刀切断了握斧人的两根手指。
对方痛哼一声,本能地回缩手臂。
萧尘脚下错步,踩碎一个水洼。
他腰腹发力,整个身体拧转半圈,肩膀像铁块一样重重撞进对方的胸膛。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在撞击的同一刻,他右手的短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
从下往上扎进对方左胸第四根肋骨之间。
手腕一搅,心脏破裂。
拔刀,带出一股血箭。
第二具尸体倒在泥水里。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二十招,全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拆招卸力的技巧。
没有泄露半点大宗师的真气。
剩下那个持峨眉水刺的黑衣人看清了局势。
此人根本不恋战,扔下手里的兵器,转身就朝黑暗的巷弄深处狂奔。
萧尘甩了甩短刀上的血迹。
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雨水打在脸上。
靴底踩踏青石板的节奏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