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凄冷。
“救人。”
萧尘只丢下两个字。
他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黑色利箭,扎入无边的夜色。
老周提着软剑,快步跟上。
三日后,西郊水云榭。
湖面的秋风带着几分寒意。
依山傍水的回廊外,停满了京城各大世家带有徽记的豪华马车。
萧尘站在水云榭的山门前,打了个哈欠。
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实的倦意。
三天前那一夜,他在水云榭后山的乱葬岗里。
从十几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顶尖刀客手中,把阿九那半条命硬生生拽了回来。
同时抢回来的,还有他爹安王的那枚私印。
唯独那两百万两黄金,像是在这水云榭人间蒸发了,连长夜阁的暗探都挖不出痕迹。
而今天,苏挽衣偏偏把品茗会设在了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世子,里面水深,咱们真要进去蹚这浑水?”
老周压低嗓音,目光扫过四周暗藏的白鹿山庄护卫。
“金条丢在这,我不来找找,怎么对得起沈万两那张哭丧的脸。”
萧尘扯乱了自己领口的盘扣,将头发弄得散乱些,衣服上还故意沾著些许脂粉气。
“再说了,人家第一美人请喝茶,白喝的茶谁不去。”
水云榭正堂内。
丝竹管弦之声悦耳,沉水香的烟雾在紫铜香炉上缭绕。
太子萧瑾端坐在上首,正在与几位内阁大学士的孙辈谈论前朝诗词。
左侧一排坐着的,赫然是兵部和户部的几个年轻主事与世家公子。
就在气氛最为风雅之时,偏门的帘子被人一脚踹开。
“饿死本世子了,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端上来!”
萧尘衣衫不整地闯了进来。
他看都不看在场的权贵,径直走到兵部左侍郎之子张远行的桌案前。
一把抓起玉盘里的芙蓉糕,连着碎屑直接塞进嘴里。
“萧尘!你放肆!”
张远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水云榭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尘用力嚼著芙蓉糕,油腻腻的手随手在旁边的帷幔上擦了两下。
“怎么?这糕点写你名字了?”
萧尘斜着眼睛看他,“我吃块破点心,还要看你们兵部的脸色?”
这看似混不吝的一句话,让张远行的脸色变了变。
萧瑾坐在上首,皱起眉头训斥:
“尘弟,成何体统。苏庄主设宴,你这般做派,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萧尘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直接拖过一把紫檀木椅子。
大剌剌地在正中央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苏挽衣一袭素白长裙,从内堂走出。
她脸上不施粉黛,只用一根木簪挽住青丝。
她经过萧尘身旁,对于那满身的脂粉气与不讲规矩的坐姿,只是轻轻一瞥。
“各位公子能来,是水云榭的福气。”
苏挽衣走到正前方的案几后坐定。
立刻有侍女上前,在正中央抬上了一方面积巨大的白玉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错落,杀气腾腾,分明是一副无解的残局。
“这副残局名为‘十面埋伏’。”
苏挽衣声音清脆,“挽衣才疏学浅,解不开此局,今日借着这杯清茶,请诸位才俊试手。
”若谁能破局,白鹿山庄愿赠出三枚‘洗髓丹’。”
洗髓丹三个字一出,堂内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这是大靖武者梦寐以求的破境神药。
几个世家子弟自视甚高,率先上前落座。
张远行执黑子。
第一步落子,白子反击。
第二步落子,右侧大龙被彻底截断。
第三步还没走,他便满头大汗地将棋子丢回棋篓,拱手退下。
紧接着上去的五六人,全都没有撑过三步。
太子萧瑾整理了一下袖口,缓步走上前。
“孤来试试。”
萧瑾执起黑子,落子极快。
苏挽衣从容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
走到第五步时,萧瑾捏着棋子的指骨开始泛白。
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整个黑子的腹地已经被白子绞杀得支离破碎。
“此局设计得过于奇险。”
萧瑾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