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体面,将棋子放下,“除非舍弃半壁江山,否则无解。“
”苏庄主这是拿个死局在寻我们开心。”
“无解?”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尘抓着一把瓜子,吊儿郎当晃到棋盘前。
直接用手背把萧瑾挤到一边。
“那是你们脑子笨。让本世子来教教你们怎么玩这黑白石头。”
堂内立刻爆发出一阵嘲弄的哄笑声。
“世子爷,这可不是你在醉红尘跟姑娘们划拳,输了可是要丢人的。”
张远行在一旁冷言冷语。
萧尘充耳不闻。
他随手从棋篓里抓起一把黑子,看都不看棋面。
“吧嗒。”
第一颗黑子,被他直接丢在了棋盘最边缘的一个毫无用处的死角上。
“暴殄天物!”
一个老棋客连连摇头。
苏挽衣面无表情,随意落下一枚白子,直逼黑方主阵。
“吧嗒。”
萧尘手里的第二枚黑子,稳稳落在白子包围圈的正中心。
这不仅没有防守,反而把自己的咽喉直接送到了对方刀刃上。
满堂大笑。
连萧瑾都觉得有些面上无光,拂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萧尘的距离。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滚回你座位去。”
萧瑾低声呵斥。
萧尘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
他甚至连腰都没弯,左手还剥著瓜子。
右手两根满是油渍的手指捏著第三枚黑子。
他手腕一松。
黑子落在棋盘的正中央——天元位置,偏左一寸。
“瞎胡闹。”
张远行嗤笑出声,“把大好棋子扔进死地,你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萧尘拍了拍手,转身去拿桌上的酒壶:
“没意思,不玩了。”
就在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一出荒唐闹剧时,主位上的苏挽衣。
那只正准备去拿白子的手,却悬停在了半空中。
外面的秋风吹得窗户沙沙作响,堂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苏挽衣低着头,视线完全被那三枚看似胡乱扔下的黑子锁住。
第一步,死角。
第二步,送死。
第三步,天元偏一寸。
外行人只看到黑方全线溃败。
但在苏挽衣这个棋道高手的眼里。
这三步棋正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重组、推演。
顺着那第三枚黑子的落点往下走
第四步,白子必然吃掉黑方大龙。
第五步,黑子借死角的那枚废棋反切白子后方。
第六步,原本送死的那枚棋子成了阻断白方退路的巨石。
第七步
苏挽衣拿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抖。
甚至碰到棋盘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七步之后,十面埋伏的绝杀网会被瞬间撕裂。
那枚落在天元偏一寸的黑子,就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精准切开了白方的心脏。
这不是防守。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玉石俱焚的杀招!
全大靖能在一眼之间看透此局。
并用三步极其诡异的落子完成反杀的人,苏挽衣知道的,只有一个在皇宫里颐养天年的帝师。
而现在,这个被满京城当做笑料、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的废物世子。
正斜靠在椅子上,用酒水冲服著嘴里的糕点。
苏挽衣抬起眼,目光穿过那些还在嘲笑的世家子弟。
落在萧尘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
眼前的这副皮囊下,到底装着一个多可怕的心思?
她没有说破这盘棋的真相。
而是将那枚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白子,扔回了身旁的棋篓里。
“世子殿下。”
苏挽衣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有着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的穿透力。
萧尘抱着酒壶转过头。
“您这第三步棋,可是落子无悔?”
苏挽衣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萧尘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往前凑了两步,手肘撑在棋盘边缘。
“美人这意思是”
他指着棋盘,笑得一脸无辜。
“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