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面圣,穿这身去,御史台那帮言官能在大殿上撞柱子,换朝服。”
老周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紫檀木衣柜前,取出那套压箱底的四爪蟒袍。
这时,内院的月亮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世子爷,奴婢给您送净口的清茶。”
声音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腔调。
老周正捧著朝服,眉头微皱。
内院的规矩严,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外院的丫鬟过来。
“进来。”
萧尘扯过一条汗巾擦去手上的残水。
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丫鬟低着头走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红漆木托盘,盘里放著一套青瓷茶盏。
这丫头叫秋月,是老周三天前刚从西市的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原本只在二门外当差。
秋月迈着极碎的步子走到书案前,将托盘举过头顶。
萧尘拿起茶盏盖子,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
热气腾腾升起,将他的半张脸遮住。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茶杯上,而是停在了秋月端著托盘的双手上。
那双手的姿势很不对劲。
大拇指紧紧扣在红漆托盘边缘的内侧,食指却没有顺势贴合,而是向外撑开。
食指的中节骨向外弓起,绷得像一根待发的弦。
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则以一种极其稳固的三角形姿态托住盘底。
这不是端茶的规矩手势。
这是常年练习暗器的人。
为了随时随地能将手中重物当做飞盘掷出,养成的肌肉本能。
萧尘将茶盖放回去。
指腹装作不经意地滑过秋月的虎口。
一片光滑。
但就在那光洁的皮肤下,掩藏着一层坚硬的角质层。
那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褪去表面老茧后,残留在真皮层里的硬块。
常年用拇指和食指夹着飞刀或者袖箭。
每天摩擦成百上千次,才会留下这种深入骨髓的印记。
“新来的?”
萧尘拖长了音调,一把攥住秋月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拽。
“哎呀!”
秋月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栽倒。
就在她即将撞进萧尘怀里的前一分。
萧尘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看似柔弱的手臂肌肉收缩成了一块铁疙瘩。
她的重心根本没有乱,双腿在裙摆下扎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马步。
她不仅卸掉了拉扯的力道,那只向外撑开的食指甚至已经本能地对准了萧尘的咽喉。
只差一点,哪怕周围有半点杀气,那根食指就能化作最致命的刺针。
萧尘手腕一抖,将桌上的茶盏顺势打翻。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秋月的裙摆和手背上。
“怎么做事的!”
萧尘一脚踹在书案上,将案上的笔墨纸砚掀翻一地,声音拔高了八度。
“烫死本世子了!笨手笨脚的废物,连杯茶都端不稳,王府养你是来吃白饭的吗?”
秋月立刻顺势跪伏在地,肩膀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世子爷息怒,奴婢知错,奴婢该死!”
老周赶紧放下手里的蟒袍,拿过一块干净的布巾走上前,呵斥道:
“没规矩的东西,谁让你进内院的?还不快滚出去!”
秋月咬著下唇,眼泪汪汪地爬起来,端起地上的托盘,低着头退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严,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
萧尘脸上的暴怒散去。
他拿过老周手里的布巾,擦掉指背上沾著的一点茶水。
老周察觉到了不对劲。
“世子,这丫头有问题?”
萧尘将布巾扔在桌上。
“拇指内扣,食指外撑,这是玄星阁独门袖箭的起手式。“
”她手背上有一股很淡的皂角味,那是用来掩盖化骨散味道的。“
”这丫头不仅是个练家子,还是个沾过血的刺客。”
老周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老奴该死!人牙子那边的文书全是老奴亲自查验的,籍贯、手印全都没破绽。“
”老奴今晚就让人去把她处理了。”
“起来。”
萧尘走过去,单手将老周拉起来。
“这不怪你,玄星阁既然收了钱往安王府塞人,文书自然做得天衣无缝。“
”杀了她,明天就会有春月、夏月填进来。“
”咱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