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意思是”
萧尘展开双臂,示意老周帮他穿戴蟒袍。
“她今天只是来送茶,身上没有杀气,说明买通玄星阁的人,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爹在北境重伤的消息马上就要在朝堂上炸开,有人需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安王府的动静。“
”看看我这个废物世子,听到消息后到底是真乱还是假乱。”
老周将腰带扣紧,挂上世子金印。
“您是说,东宫那边”
“除了太子,谁有这个财力去买玄星阁的天字号探子?”
萧尘整理著袖口上的四爪金龙,“这丫头既然是来当眼睛的,那就让她看。“
”明天一早,你找个借口,就说外院负责刷马桶或者扫落叶的杂役病了,把她调过去。”
老周心领神会。
“外院杂役连二门的门槛都进不来。“
”她就算长了顺风耳,也听不到内院的半点响动。”
“既不打草惊蛇,又让她成个聋子瞎子。”
萧尘拍了拍衣摆,“太子想看戏,咱们总得给他留个好观众。”
安王府门外。
一辆由四匹纯黑大马拉着的四轮宽厢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车厢外表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全是用百年沉香木打造,刀枪不入。
萧尘踩着马凳上了车。
老周坐在车辕上,一甩马鞭。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从朱雀大街前往皇宫正门需要走大半个时辰。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大亮。
街道两旁的商贩早早出摊,叫卖声穿透车帘传进来。
车厢内很安静。
萧尘靠在后背的软垫上。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要去皇宫挨骂、随时可能听到亲爹死讯的纨绔。
他必须在踏入午门的那一刻起,把这个角色演到骨子里。
赵庸被灭口,安王重伤,玄星阁的暗探入府,加上明晚的东宫诗会。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太密。
这是一场要把安王府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的连环杀局。
大靖朝堂文强武弱,安王手里那三十万北境守军,是大靖最后一块盾牌。
皇帝防著安王,是因为怕他拥兵自重。
但太子这么急着要接手兵权,甚至不惜借北燕和血影殿的刀来杀自己人。
北境那三十万老兵,只认安王的帅旗。
太子以为拿了兵符就能调动千军万马,纯粹是纸上谈兵。
马车渐渐减速。
老周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
“世子,到午门了。”
萧尘掀开半边车帘。
雄伟的宫墙矗立在眼前。
红墙黄瓦,透著百年的威压。
午门外的广场上,压满了穿着朱红官服的朝堂重臣。
最前面的,正是兵部尚书张延年和几位内阁大学士。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八抬大轿,此刻却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老周压低嗓音:“出大事了,听御林军那边的耳目说,皇上在太和殿发了雷霆之怒。“
”把兵部送上去的北境战报直接砸在了太子脸上。”
萧尘挑了挑眉毛。
他的马车刚停稳。
旁边一顶八抬大轿也跟着落了地。
轿帘掀开。
一个穿着四蟒朝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面容俊朗。
太子萧瑾。
萧瑾并没有立刻走向宫门,而是停在轿子旁。
转过头,视线落在萧尘这辆马车上。
跟在太子身后的,是东宫的太监总管福海。
福海手里捧著一卷黄绸卷轴,正满脸堆笑地迎向一个刚从偏门走出来的中年官员。
萧尘认得那个官员。
兵部右侍郎,李长文。
赵庸一死,兵部武库司的实权,就全盘落在了这个李长文的手里。
萧尘推开车门,踩着马凳走下去。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极其突兀。
萧瑾看着走近的萧尘,脸上的表情立刻换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尘弟,你可算来了。”
萧瑾迎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萧尘的胳膊。
声音大得足够让周围跪着的兵部官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北境送来加急战报,皇叔他在落日谷遇伏,现在生死未卜啊!”
萧尘看着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