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把玩着一块雕刻着夜枭图案的漆黑令牌。
那是长夜阁最高权力的象征。
夜主令。
密室门外传来极轻的刮擦声。
青石墙滑开。
灰鸽和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那汉子背上背着一把门板大小的阔背斩马刀。
每走一步,刀身都会与他背上的铁甲发出沉闷的撞击音。
长夜阁杀手营统领,柳三刀。
两人走到萧尘面前,单膝跪地。
“夜主。”
萧尘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查得怎么样了?”
灰鸽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平铺在青铜鼎的边缘。
手指点在地图西南角的一处险关上。
“回夜主。”
“查清楚了,领头灭了咱们南疆分舵的,是血影殿十二蛇卫里排行第七的‘蛇七’。”
“这狗东西灭了赵铁锤满门后,并没有在南疆停留。”
“而是带了三十号精锐,押著从兵部弄出来的那批军械,一路往西走了。”
萧尘靠在椅背上:
“想借道西凉?”
“对。”
灰鸽点头。
“西凉边境的暗桩传回消息,蛇七的队伍昨天夜里已经在落雁关外的黑风口扎营。”
“按他们的脚程,明日午时就会穿过黑风口,进入西凉地界。”
“进了西凉,那是游牧人的地盘,再想截杀他们,难度会成倍增加。”
萧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密室里只能听到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三十个人,押著一批军械,黑风口那种连棵树都没有的地方,连个遮掩都没有。”
萧尘停止了敲击,抬头看着灰鸽。
“蛇七是个老手,血影殿既然能在南疆干得那么漂亮,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大摇大摆地在黑风口扎营?”
灰鸽低头回答。
“我们在黑风口的探子回报,蛇七在那里扎营,是因为他们在等接应的人。”
“接应?”
“是。”
“兵部侍郎赵庸放出去的那批军械里,除了长刀,还有五十架大靖军方最先进的连发床弩。”
“这种东西,西凉人可是眼馋了很久了。”
灰鸽压低了声音。
“蛇七等在黑风口,就是在等西凉的一位部落首领来验货。”
萧尘站起身。
走到那张羊皮地图前。
手指按在“黑风口”三个字上,力道大得几乎将羊皮纸戳破。
南疆被灭,是为了掩护军械转移。
转移军械,是为了卖给西凉。
太子用大靖的军械去填血影殿的胃口,换取他们去刺杀自己的亲爹。
真是好一笔买卖。
“柳三刀。”
萧尘开口。
密室里的温度在这三个字吐出后,仿佛降到了冰点。
站在一旁的柳三刀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属下在。”
萧尘转过身,走到墙边的兵器架前。
背对着他们,手掌在一排排寒光闪烁的兵刃上抚过。
“南疆那十七个兄弟的尸骨,收敛了吗?”
“回夜主,还没。”
柳三刀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铁锤的脑袋还挂在南门牌坊上,血影殿在那边留了眼线,去收尸的人,去了几个死几个。”
“去了几个死几个”
萧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那双平时在青楼里色眯眯打量女人的眼睛。
此刻充斥着连最冷血的刺客都不敢直视的杀伐之气。
“我的兄弟,活着的时候替长夜阁卖命,死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萧尘走到柳三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蛇七的人,提头来见。”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那颗头挂在南疆分舵的废墟上,用石灰腌著,风干。”
“让血影殿那帮藏在阴沟里的东西知道,长夜阁的人,不是白死的。”
“谁敢动我的兄弟,我就让他连做鬼都找不到完整的身子。”
柳三刀抬起头,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