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猛地一拍巴掌,大声念道,“大碗喝酒大口肉,亲爹边关去打仗。“
”我在京城逛青楼,天塌下来有高个。“
”若问报国怎么报,我去花楼发银票!”
极度粗鄙的嗓音在西华苑内回荡。
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去花楼发银票,好诗!真是绝世好诗啊!”
“安王府果真是出‘人才’,将门虎子,真是虎子啊!”
嘲笑声如同海浪般将萧尘淹没。
萧瑾靠在椅背上,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洋洋自得。
甚至还跟着节奏扭动腰肢的堂弟,心里最后一丝防备彻底卸下。
一头猪穿上蜀锦,终究还是一头猪。
只要拿住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
安王府这块百年招牌,算是彻底砸在这个废物手里了。
萧尘打着哈哈,拎着酒葫芦往自己的座位走。
路过主位台阶下方时,他的脚步突然一绊。
整个人朝着萧瑾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护驾!”
旁边几名侍卫刚要拔刀。
萧尘已经稳住了身形。
只是他手里那个装满滚烫热茶的大铜壶,不偏不倚地砸向了萧瑾身后那个戴着斗笠的灰袍男子。
那灰袍男子反应极快。
在铜壶飞来的那半息之内,他没有用手去挡。
而是脚尖在地上重重一踩。
一股极其阴寒的真气顺着他的双腿勃发而出。
“嘭!”
铜壶被那股无形的护体真气直接震开,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一地。
灰袍男子虽然挡开了铜壶,但大片滚烫的茶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浇在了他的下半身。
水滴碰触到他体表的阴寒真气,立刻化作大片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男子的灰布长袍下摆被气流掀起了一瞬。
露出了他脚上那双黑色云头靴。
黑色的靴筒内侧,原本不起眼的暗纹。
在被热水浸湿后,立刻显现出刺目的鲜红色。
那是一条盘旋著、吐著信子的血色双头蛇。
萧尘趴在台阶下方,揉着摔疼的膝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头看。
他看似醉眼朦胧,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那双靴子上刮过。
血影殿的图腾。
那个和兵部侍郎赵庸接头、暗中倒卖军械。
甚至主导了南疆灭门惨案的朝堂内鬼。
果然就在东宫。
而且就是太子身边这条阴不阴阳不阳的狗。
萧瑾脸色一沉,站起身喝道:
“尘弟!你喝醉了,还不赶紧退下!”
老周赶紧跑上前来,将萧尘从地上拉起,连连赔罪:
“太子殿下恕罪,世子爷今日在天工坊受了些风寒,又多喝了几杯。”
“行了。”
萧瑾厌恶地挥了挥手。
萧尘被老周架著往外走。
经过苏挽衣的案几前时。
一阵夜风吹过。
苏挽衣那双始终平淡如水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坐的位置离主位最近。
刚刚那一刹那,水雾升腾,别人只看到茶壶落地。
但作为半步宗师的她,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个灰袍男子身上溢出的阴寒真气。
以及靴子上那条刺眼的血色双头蛇。
她更清楚地看到。
萧尘在经过她身边时,原本醉醺醺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没有任何醉意。
那是一双如同深渊般冷厉、藏着尸山血海的眼睛。
萧尘的嘴唇极快地开合了一下。
没有出声。
但苏挽衣看懂了他的唇语。
“苏庄主,戏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