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衣角的手丝毫未松,眼底的恐惧如同烙印:“是……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夏铭沉默一瞬,摇了摇头。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秦狩、周昌南,最终定格在官酉上,语气斩钉截铁。
“我看到的也和你们不同。”
“我看到的,是一副白骨。一副……像被活活剔净了皮肉的半身枯骨。”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每个人鼓膜。
霎时间,所有学员裸露的皮肤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挂满了不敢置信。
“操!”周昌南狠狠打了个寒噤。
他火速拍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烦躁地挠着他那板寸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他娘的到底搞什么鬼?一张破椅子还能七十二变不成?”
“老秦见烂嘴,老子见眼珠,你们仨丫头片子见心肝脾肺肾加黑洞,夏姐又见骨头架子?”
“明明一溜儿普通椅子,教授你怎么就非得挑最邪门的那个!”
他眼珠子乱转,猛地落在了一直没出声儿的刘立涛身上:“哎刘立涛!别装死!你看见啥了?”
一直阴沉着脸沉默的刘立涛,闻言抬起头,从牙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结缔组织。遍布的筋膜和血管网。”
官酉略显诧异地看向刘立涛,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的兴味。
他的学员里竟藏着个对人体构造如此精熟的主儿?
屠夫?
还是外科大夫?
要是章知白在这儿,只怕要相见恨晚了吧?
想起章知白,他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与怀念。
那小子到底去了哪儿?
还有那个章著金,他和他之间,究竟存在什么联系?
“教授。”夏铭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前所未有过的直接质问,“您,到底看见了什么?”
官酉回过神,迎上七双聚焦的目光,微微一怔,陷入沉思。
七个人,七双眼,聚焦同一处,却映射出七种截然不同、但都令人作呕的恐怖形态?
是椅子本身的诡异?
还是因为是他的选择,它才变得“特别”?
他正思忖着,身侧空气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扰动。
官酉侧目,章著金已无声无息地贴到近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都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与周遭腐朽气息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教授啊~”
章著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慵懒,尾音黏腻地拖长,语气暧昧得令人心头不适。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先是在官酉点中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继而缓缓移回官酉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毫不掩饰其中的戏谑。
“瞧瞧您这手点的……啧啧,多冒昧的‘位置’啊……”
“‘冒昧’?”
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刻意得别有深意了。
官酉眯了眯眼,手精准地探向肋下挎着的“教师大礼包”,视线却落在章著金脸上:“你呢?章著金,他们都看见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你看见了什么?”
章著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表情小小的不开心了一秒便恢复了正常。
他耸了耸肩,双手插回西装裤袋内,两脚交叉站立,姿态闲适得与周遭紧绷如弦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个在众人眼中“异彩纷呈”的位置,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无辜:“椅子啊。一把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原木椅子罢了。能有什么特别?”
他眼波流转,轻飘飘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庞,故作惋惜的叹气摇头:“毕竟,我这人呐……心思纯粹,比不得在座诸位……个个‘底蕴深厚’……”
“底蕴深厚”四字落下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寒冰在空气中爆裂。
所有人脸色骤变,看向章著金的眼神瞬间从惊疑化作被戳破隐秘的惊怒与尖锐敌意!
“章著金!”周昌南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他一步踏前,铁拳捏得咯嘣作响,眼中凶光四射,“操你大爷的!老子忍你这副阴阳怪气的调调很久了!你他妈到底想放什么屁?!”
“字面意思啊。”章著金摊开双手,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眼神却幽深冰冷,毫无笑意,“谁知道你们眼前那堆心肝肺腑窟窿眼的……是不是……正巧映着你们自个儿干过的那些,‘好事’呢?”
官酉的瞳孔骤然收缩。
椅子景象……映射各人……做过的“事”?
那些器官、枯骨、深渊……是各人的……“罪孽”?
他摸到礼包的手恰好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方角——眼镜盒。
冰凉的提示音立刻在他脑海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