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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不受艾草菖蒲的气味搅扰,视线一处处锚定,任何高于五层的独栋小木楼。

    她答应过谢临,不会乱跑的,就是要跑,也跟他商量着来。

    可是谢临对她有隐瞒的地方。

    那么,谢临说过的——“我并不记得,京中有这样的地方。”就未必是真话。

    她梦里打杂的棋社,木楼梯一级一级回旋,似乎总也走不完的豪华高楼,就有可能落座在皇城某一处。

    随便看看,万一呢?

    阿珠飘飞出去,如法炮制上一次,她独自脱离平安巷的法子。

    随着暮色渐浓,皇城各处次第亮起了灯,在幽蓝色静夜里,有了万家灯火的热闹。

    阿珠飘飘转转,不记得自己在多少栋高楼外游荡,这栋太高了,不是很像;那栋差不多高,楼内布局和楼梯样式对不上;第三栋……第三栋外围都是八卦镜,不知闹过什么人命官司。

    八卦镜的金光乱射,阿珠龇牙咧嘴,逃得飞快。

    就在她感到疲惫,飘飞的高度越来越低时,她找到了一栋楼。

    这栋楼高度与她梦境一致,但外沿陈旧,就连阑干上挂的艾草都比别家的更小更蔫巴一些,并没有梦境里那种鼎盛豪奢的气势。

    阿珠落到地面,抬头看它的牌匾。

    声云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小二哥在门面前无精打采地招揽客人。

    “新打的荔枝膏水,清凉解暑咧!二楼雅座听曲儿,香浮姑娘新排的《金缕衣》,客官里边请……”

    就在这时。

    小蓝纸人偶从她袖子里冒出来,两只纸手比划。

    纸人偶之间相互有感应,留在平安巷的几只告诉她,谢临回来了。

    “谢啊呜有生气吗?”

    小蓝感应了一下,摇头,表示看不出来,谢五公子是惯常的喜怒不形于色。

    阿珠犹豫两下,拉着小蓝纸人偶,用剩余一点鬼力,迅速赶回去,然而,她离身后那一栋木楼越远,她心里关于梦境木楼的模样就愈清晰,就连顶层那扇厚厚红木门阖上时的对称祥云花纹,都如在眼前。

    她凭空调了个头,像一阵风,从打呵欠的小二哥身边掠过,不管不顾地扎了进去。

    一楼,二楼……她一层一层往上飘。

    顶层已经不是棋社,是堆积着陈年朽木与废弃桌椅的杂物间。

    她的手微微发抖,触摸上了桌子上的一道刻痕,心头忽然颤动了一下,身体比她更先认出来。

    “我来过这里。”

    这里就是梦境……不对,这里就是她真真切切待过,给棋客们斟茶递水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阿珠穿越那些摆得横七竖八的桌椅板凳。

    窗户开的朝向, 转角那块地板凸起的木瘤……一切细节她都那么熟悉,好似在这里穿梭过千百遍,唯一不同的是, 东西都比她印象里小了一些, 她在棋社打杂的时候,应该年纪更小,身条还没长开, 是个小矮子。

    她试图将其中一套桌椅拉出来。

    嘶……那种每每回忆过往,都像是千根针往脑袋上的扎的感觉,又出现了。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伴随着琵琶声,楼下有女子千回百转,拉长调子,唱了一句曲儿。

    阿珠飘到那扇厚重的、隔绝了外头吵闹的门,往下看。

    是香浮姑娘新排的《金缕衣》。

    声云楼而今的繁华减半,欣赏者寥寥,大堂到二楼的座位,有一半没满。

    有人点了满桌子菜, 独自狼吞虎咽;有人三五成群,干脆在饭桌上摇起了骰子;还有人什么都不点, 两条腿搭在桌上,抱着手臂打瞌睡,因着腰边别了一把长弯刀, 看着是官府捕快制式, 楼里伙计或也不敢驱赶。

    小蓝人偶从袖子里探出来,再拽拽她催促,要回去啦。

    阿珠忍受不住头痛, 正要往下飘,被伙计冷不丁的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唉!没付钱呐!客人!客人!”

    大摇大摆走出声云楼的男子顿住,回头看一眼,一拍脑袋,不好意思道:“瞧我这记性,忘了啊。”

    他一手提了烧鸡,一手伸入怀里掏掏,“多少银子?”

    “拢共三百二十八文钱。”

    “这里,尽够了。”

    他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远远抛给了朝他走来的伙计,侧身一扭,脚底踩了风火轮似的,拔足狂奔。伙计反应过来,钱袋子一丢,招呼守门人老丁头,“是个吃霸王餐的!老丁,快,追啊!”

    两人慢了几步追出去。

    阿珠飘落在钱袋子旁,望见里头滚出来了小石子。余光里,有人来到了她身侧,是那个穿朱黄公服、腰佩长刀的捕快。他亦在低头看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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