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瘸子正拄着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眼看见吴大壮上门,顿时眉头皱得死死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全村谁不知道吴大壮的底细?
就是个实打实的混不吝,整日喝酒赌钱、打架惹事,家里老婆孩子不管不顾,村里的坏事十件有八件能扯上他。
这人名声烂得透底,谁都不敢跟他深交。
吴大壮也不绕弯子,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放,开门见山:
“马叔,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做个买卖,我想买你那把土铳。”
这话一出,马瘸子想都没想,当场摆手拒绝,态度坚决得没有半点余地。
“不卖!大壮,别的东西我都能商量,唯独这把枪,想都别想!”
他心里透亮得很,土铳是要命的东西,寻常老实人拿着上山打猎、护庄稼没问题。
可落到吴大壮这种赌徒酒鬼手里,那就是天大的隐患。
这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一旦手里没钱或者赌债缠身,急红了眼,什么打家劫舍铤而走险的事都做得出来。
真要是拿着这把土铳在外头惹事伤人,犯下大案,他这个原主根本撇不清关系,后半辈子都得被拖累。
马瘸子一脸严肃:
“鱼拿走,我吃不起!”
“我今天要是收了你这条鱼,明天怕是就要蹲牢饭!”
换做旁人,老实本分的庄户人,他说不定还会松口。
可吴大壮的风评太差,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混账,这把枪万万不能交到他手上。
马瘸子越想越忌惮,脸色一沉,直接抬手往外驱赶。
“滚滚滚!这事想都别想,以后再也别给我提!”
说着他撑着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撵人,态度强硬,铁了心要把吴大壮赶出院子。
见马瘸子态度决绝,吴大壮没有立刻走,诚恳开口:
“马叔,我知道我以前混不吝,日子过得一塌糊涂,也害得家里媳妇跟着受苦,全村人都看不起我,我半点不冤。”
“但我这次是真的醒悟了,往后戒酒戒赌,踏踏实实干活,好好挣钱,安安稳稳养家过日子,再也不做那些荒唐事了。”
“眼下青黄不接,也没有活计可以做,我想着拿你这土铳去打打猎,先得让老婆孩子吃饱不是?”
“况且!您这个枪我也不白拿,这是我今天整的三十块钱,我买下它行不?”
可这番掏心窝的话,落在马瘸子耳朵里,半分可信度都没有。
他满脸嗤笑,压根不信,挥手继续往外赶:
“哼!你的话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你小子从小到大谎话连篇,少在我这儿装可怜。”
“你这钱也不知道是赌来的还是偷来的,我老头子可不敢要,别到时候我一把年纪了,还被弄成了从犯......”
他态度依旧强硬,执意要把吴大壮撵出院子,半点不肯松口。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剧烈又虚弱的女人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咳咳......是谁在外头啊?”
一声沙哑虚弱的问话紧随其后,有气无力,透着病态。
马瘸子闻声,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愁苦。
屋里躺着的是他老伴,前些日子染上风寒,一直不见好转。
日日整夜咳嗽,吃也吃不好睡不好。
老两口的日子是全村数一数二的苦。
马瘸子腿脚残疾,干不了半点重活,家里彻底断了进项,一年四季挣扎在温饱线上。
更可怜的是夫妻俩膝下无子,无人养老照料,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难处、病痛,全都只能夫妻俩相互硬扛、死熬度日。
吴大壮上辈子接触过一些中医,单听这咳嗽的频率和气息,就摸清了病根。
这是咳出了肺炎了。
这种风寒拖出来的肺炎重症,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用花钱抓贵药,只需要几味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东西,熬水喝几天,就可以治了。
看着马瘸子满脸愁苦的模样,吴大壮放缓语气,诚恳说道:
“马叔,我知道你依旧不信我。但婶子的咳嗽再拖下去,只会越熬越重,彻底伤了肺根子。”
“铳给不给我不要紧,这钱你先拿着,给婶子好好治病。你慢慢考虑卖枪的事,不急这一时。”
马瘸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心里清楚,眼下天寒地冻,老伴这拖了许久的肺病再不治,身子早晚要垮,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熬过这个年,都是两说。
可他依旧拉不下脸,还想硬撑着赶人。
吴大壮不再跟他客套纠结,直接上前抓起马瘸子粗糙的手掌,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