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今天倒霉到家,白白赔了一兜鸡蛋,半点好处捞不着,没想到遇上了真心待他的好人。
一时兴起,他当场就想认吴大壮做大哥,死心塌地跟着他干。
吴大壮笑着婉拒了。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各色人等都接触过,压根不敢轻易相信旁人。
眼下和徐牵牛不过初次见面,底细一概不清,断然不敢轻易深交。
再者眼下经济政策虽稍稍松动,但投机倒把的罪名依旧算数,风险极大。
旁人只要随便举报一句,就能惹来一身麻烦。
虽说他有体内空间,真要是被巡查的抓到,能当场把所有货物收进空间,让人抓不到半点实证,奈何不了他。
可这般反常的举动,必定会招惹有心人盯上。
体内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秘密,半点都不能暴露。
所以眼下做买卖,只能偷偷摸摸单打独斗,万万不能拉帮结派,那样太招人耳目。
打发走徐牵牛,吴大壮这才掏出兜里的钱票。
钞票面额大小不一,最大的是十块的大团结,最小的甚至还有一分的纸币。
看着这些分票零钱,他心里莫名一阵亲切。
手钱是温热的,就跟他此刻滚烫的心情一样,踏实又满足。
他大致数了一遍,现金足足有六十三块,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票据。
其中最多的是粮票,另外还有不少布票、糖票。
有了这些票,他就能堂堂正正去供销社买刚需物资。
黑市虽说不用票、买卖自由,但物价普遍比供销社偏高。
眼下先紧着票在供销社买,如果买不到的再去黑市转转。
手里正好有棉絮票,刚好能给家里换一床新棉絮。
还有布票,正好给媳妇和闺女买两身新冬衣。
想想都心里发烫,镇上正式职工拼死拼活干满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上下。
他这短短半天功夫,就挣出别人两个月的工钱。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只要肯动脑筋敢吃苦胆子大,遍地都是机会,一点不假。
收拾好水桶工具,吴大壮一刻都不想耽搁。
一想到闺女能穿上厚实暖和的新衣裳,媳妇能睡上松软暖和的新被窝,不用再挨冻受冷,他心里就满是期待和亢奋。
一路快步赶到镇上供销社。
吴大壮直接把五斤糖票拍在柜台上,干脆利落开口:
“同志,给我称两斤硬糖块、两斤红糖、一斤白糖。”
这个年代的糖果样式单一,都是朴素的硬糖块,没有后世五花八门的口味花样。
对乡下孩子来说,能吃上一口甜,就是天大的福气。
糖块是专门买给闺女芳芳解馋的,而红糖,是他特意给媳妇田妮准备的。
闺女芳芳今年已经三岁,早就到了该断奶的年纪。
可家里日子太苦,平日里没吃的垫肚子,经常饿着,田妮只有让她喝奶。
可孩子在长大,力气也越来越大,每次都给田妮都吸出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吸不出多少奶,瘾头又上来了,就哇哇大哭。
田妮没办法,只能忍着疼让她继续吸,弄得她穿衣服都疼。
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三年下来,田妮的身子早就被熬得虚了。
奶水没有,例假也乱得不像样,有时候半年不来,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每次一来就疼得直冒冷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起不来。
那时候老辈子都普遍觉得吃奶就不来事,可后来吴大壮接触的事情和知识多了也就知道了。
这都是和孩子没有断奶有直接的关系。
他早就打定主意,等会买点奶粉,给孩子把奶断了。
红糖留着给田妮补身子,等她养好了,家里才能慢慢好起来。
除了红糖,白糖在这年月也是稀罕东西。
平时谁家都舍不得吃,要是过年拜年能拎上一斤白糖,那已经是很体面的礼了。
当然也有麦芽糖,不过那大多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才卖。
前些年还有人挑着担子下乡,喊着鸡毛换糖,后来严打紧了,这种人就越来越少见了。
售货员看着吴大壮一下子买这么多糖,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
“同志,你这又是红糖白糖又是糖块的,是家里媳妇刚生了吧?”
吴大壮笑了笑:“不是,买给老婆和闺女补补身子。”
“哟!那他们可太幸福了。”
能搞到这么多的糖票,还这么豪横的,可真不多见。
而且还是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