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
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触感,瞬间从林城的掌心蔓延至全身。
“咔哒!”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机簧脆响,像一把无形的、淬了冰的音叉,狠狠敲在地下二层这条压抑走廊的空气里,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骤停!
时间,在这一秒被强行凝固。
灯光,似乎也变得粘稠而惨白。
雷豹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城,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稳定得如同磐石的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
枪口,黑洞洞的,像一个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希望的深渊。
它没有对准那扇坚不可摧的防爆门。
而是……
径直、平稳、不带一丝一毫颤抖地,对准了瘫在地上,那个刚刚还在歇斯底里,企图与门内恶魔进行肮脏交易的……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
“林……林书记?!”
一名年轻的特勤队员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微冲,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却不知道自己的枪口应该指向谁。
疯了!
整个世界都他妈的疯了!
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用枪指着省委书记?!
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所能理解和承受的极限!这是兵变!是叛乱!
沙瑞金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也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距离自己额头不到半米的黑色枪口,感受着从枪口散发出的、那股独有的硝烟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他的大脑,在长达三秒的宕机之后,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被老拐揭穿秘密时,更加狂暴、更加屈辱的血气,猛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林城!!”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他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林城!
“你……你敢用枪指着我?!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试图用最后的官威,用这顶能压死任何人的政治帽子,来挽回自己那被彻底踩在脚下的尊严。
然而,林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沙瑞金同志。”
林城开口了,声音平稳,却比枪口的寒意更甚三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二条,勾结境外机构、组织、个人,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的,构成叛国罪。”
“根据《反恐怖主义法》及《国家安全法》相关条例,你刚才试图与持有大规模爆炸物、威胁公共安全的重犯进行利益交换,并许诺为其提供叛逃路线的行为,已涉嫌临阵通敌、出卖国家机密!”
林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准的子弹,狠狠地射入沙瑞金的胸膛,将他那套虚伪的官威外衣,打得千疮百孔!
“我,作为汉东省‘12.06’联合专案组组长,现场最高指挥官,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正在危害国家安全!”
“我命令你,立刻终止一切通敌行为!”
林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法理的铁血意志!
“否则,我有权对你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你……你放屁!”沙瑞金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横飞,“我是省委书记!我是在稳定大局!你这是污蔑!这是政变!”
林城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冷笑。
稳定大局?
不过是稳定你自己的乌纱帽罢了。
他懒得再跟这具政治僵尸废话。
在沙瑞金惊骇的目光中,林城握枪的右手稳如泰山,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连接在墙壁上那台内部通讯器的麦克风!
“你干什么?!”沙瑞金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林城没有回答。
他手腕猛地发力!
“刺啦——!”
一声刺耳的、塑料断裂与金属线被强行扯断的声音响起!
那台承载着沙瑞金最后希望的麦克风,被林城硬生生地从墙体上拽了下来,连接的电线被暴力扯断,裸露出五颜六色的铜芯,在空气中无力地晃动着。
谈判,被物理终止!
希望,被彻底粉碎!
“啊……”沙瑞金看着那截断裂的电线,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斩断的政治生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悲鸣,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周围的特勤队员们,亲眼目睹这石破天惊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