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那是‘园丁’！赵家养在吕州的疯狗！”
他疯了一样挣扎，手腕上的尼龙拘束带深深勒进皮肉，勒出刺目的红痕。金属审讯椅剧烈摇晃，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张海峰眼球凸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液晶屏幕，喉咙里咳出带着血丝的唾沫。
林城站在屏幕前，身形隐没在黑暗中，岿然不动。
屏幕散发的幽冷白光打在林城侧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他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深邃的黑眸紧紧锁定画面中那个推着医疗车的白大褂身影。
“林书记！”角落里的雷豹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的枪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吕州那边……”
“闭嘴。”林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大拇指悬停在对讲机的发射键上，却没有按下去。
画面中，那个挂着“刘宏伟”胸牌的主治医师，正推着不锈钢医疗车，不急不缓地走在吕州儿童医院的走廊上。距离丫丫的病房门，只剩最后三步。
这三步，在张海峰眼里是通往地狱的倒计时，但在林城眼里，却是一场极限的心理与战术博弈。
林城的视线犹如实质，一寸寸解剖着屏幕里的每一个细节。
普通的医用推车，不锈钢框架加上塑料托盘，自重绝不会超过二十斤。上面只放着几瓶生理盐水、一叠病历夹和一个血压计。
但那四个万向轮压过走廊瓷砖的接缝时，橡胶轮胎明显向下干瘪，发出沉闷的“咯噔”声。更致命的是，“刘宏伟”推车时，小臂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紧绷状态。
这车里，至少藏了五十公斤的配重。
如果是高爆炸药，现在通过耳麦下令开枪，对方一旦在走廊引爆，不仅病房里的丫丫活不成，外围的特勤干警也得全部陪葬。
他在等。等对方双手脱离那个可能存在的引爆装置，等一个能一击必杀的破绽。
同时，这也是他对张海峰最后的一场“熬鹰”。
“林城！你说话不算话！你他妈要看着我女儿死吗？！”张海峰的心理防线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盘。他放弃了挣扎，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声音变成了绝望的哀泣，“求求你……开枪啊……杀了他……”
林城看都没看他一眼。
画面切回吕州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刘宏伟”停在了病房门口。
两名荷枪实弹的女特勤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般挡在门前。
“辛苦了。”刘宏伟声音温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甚至弯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他停下推车，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电子体温计，动作自然流畅，“转移前，我得确认一下小患者的肺部罗音和体温。家属不在，医院得负责到底。”
滴水不漏。
这套说辞，配上他胸前盖着钢印的工牌，以及身上那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堪称完美。
右侧的女特勤审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透着疲惫、关切，完全符合一个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的儿科医生该有的眼睛。
女特勤点点头，转身握住病房的金属门把手。
B号审讯室里，张海峰已经快把牙齿咬碎了，嘴角溢出暗红的鲜血。他死死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肉横飞的一幕。
林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角落里，“刘宏伟”那只放在推车下层托盘旁边的左手，动了。
那里盖着一块白色的无菌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截金属针管的反光。针管里装的，绝对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的烈性毒剂。
只要门一开，那只手就会瞬间抽出针管，扎进丫丫的脖颈。而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推车扶手上，实则死死卡在了一个随时可以掀翻推车的发力点上。
进可攻，退可同归于尽。
赵家养的这群疯狗，确实够专业。
“咔哒。”
屏幕里传来门锁转动的清脆声响。
女特勤推开了一道门缝。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滴——滴——”的规律声传了出来。
“刘宏伟”左手的手指微微弯曲，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林城的大拇指，重重压在了对讲机的发射键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走廊另一侧，特勤一组的小队长猛地转过头。
他刚才查验完证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多年的职业直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他盯着那辆推车，视线一路往下，落在了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那里，有两道微不可察的黑色轮印。
那是橡胶轮胎因为严重超重，与瓷砖剧烈摩擦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