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酒精、血腥与雨水的潮湿气味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名为“审判”的独特气息。
林城那句冰冷刺骨的问话——“现在,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像是一道休止符,强行终止了魏铭所有疯癫的挣扎。
主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魏铭灵魂最深处的锁孔,然后狠狠一拧!
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鼻涕和泪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没……没有主子……”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就是老鹰!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想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说出那个名字,下场只会比死更惨!那个人,是真正的魔鬼!是能让整个汉东、甚至更高层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是吗?”
林城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令人绝望的平静。
“魏铭,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城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魏铭的耳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
他伸出手,再次将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举到魏铭的眼前。
照片上,父亲林建国抱着年幼的自己,笑得那么温暖,那么灿烂。
“我用了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走到今天,站到你的面前。你觉得,还有什么秘密,是能瞒得过我的?”
林城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你替他卖命,伪造证据,逼死我父亲,害死我母亲,手上沾满了我们林家的血。你以为,他会保你吗?”
林城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魏铭天真的鄙夷。
“一条狗而已。脏了,杀了,换一条就是了。”
“高育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信不信,只要我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捅上去,你的那位‘主子’,第一个就会站出来,亲自给你定罪,将你当成弃子,与你彻底切割,来彰显他的英明神武?”
“不……不会的……”魏铭疯狂地摇着头,像是要驱散脑中那可怕的景象,“主子……主子不会放弃我的!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不会的!”
“是吗?”林城收回照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的怜悯,比刀锋更加伤人。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位主子,为了拿到汉东价值千亿的矿权,不惜让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当他的白手套,让高育良和李达康在汉东给他铺路?”
“那你知不知道,光明峰项目那百亿的黑洞,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和他单线联系的那个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我连你们的交易流水都查得一清二楚?”
林城每说一句,魏铭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当听到“瑞士银行加密账户”时,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那双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躯壳。
完了。
全都完了。
这个魔鬼……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在审问,他是在宣判!
“看来你想起来了。”林城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这么忠心,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
他转过身,对门口的雷豹淡淡地吩咐道:“雷豹,把这位京都来的‘钦差大人’,带回省纪委。”
“记住,别让他死了。”
林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找个安静的房间,把当年汉海大桥所有遇难工友的资料,还有我父母的照片,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给他看。”
“我要让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天,一月,一年……直到他把牢底坐穿,直到他烂死在里面!”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歹毒,更加诛心!
“不……不要……”魏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疯了一样爬过来,死死抱住林城的小腿。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他彻底崩溃了。
死亡,他不怕。
但林城为他设计的结局,那种日复一日,被冤魂缠绕,在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中活活烂掉的折磨,让他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说……”他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