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干草，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手机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砸在红木桌面上。

    “李书记？李书记！”话筒里传来赵东来焦急的呼喊。

    李达康颤抖着手，胡乱地按下挂断键。

    他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铁证如山！

    林城那个活阎王，竟然真的在几个小时内，把欧阳菁受贿的死证翻了出来！那可是百万级别的受贿，加上五千万的违规批贷，足够欧阳菁把牢底坐穿！

    李达康的目光，死死盯在办公桌角那个镶着金边的相框上。照片里，欧阳菁穿着高档的真丝连衣裙，笑得一脸灿烂。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李达康猛地抓起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头皮传来阵阵钝痛。

    怎么办？

    保老婆？纪委手里握着亲笔签名的死证。他李达康如果强行干预，林城绝对敢把证据直接捅到中纪委！到时候，不仅欧阳菁要进去，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乌纱帽也得落地！他苦心经营半辈子的政治抱负，他心心念念的京州GDP，全得给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陪葬！

    不保？

    那是跟他领了结婚证，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如果眼睁睁看着纪委把她从家里带走，汉东官场的人会怎么看他李达康？冷血？无情？

    李达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空旷的办公室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将他死死困在中间。政治生命与结发妻子的天平，在他心里疯狂倾斜、撕扯。

    就在李达康陷入极度痛苦的挣扎时。

    省纪委大院，第九审查调查室。

    林城坐在办公桌后，视网膜上的法网恢恢系统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光幕。

    【系统预警：检测到目标人物“欧阳菁”名下护照信息发生异动。目标正在通过特殊渠道，预订凌晨五点飞往洛杉矶的国际航班。】

    林城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厉如刀。

    狗急跳墙了。欧阳菁显然也收到了风声，准备抢在纪委动手前潜逃出境。一旦让她飞到海外，再想引渡回来，牵扯的外交程序将极其漫长。

    张慧看着林城陡然转冷的脸色，立刻立正：“林书记，有情况？”

    “欧阳菁想跑。”林城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卫星电话。

    张慧急了：“我马上通知机场海关拦截！”

    “海关副关长齐伟是赵家的人，走正规程序，只会被他们拖延时间。”林城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微弱的绿光，“对付这种在汉东根深蒂固的特权网络，就得用他们最怕的手段。”

    林城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绝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林书记。”一个沙哑、透着浓烈血腥气的男声从加密信道里传出。

    林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的投名状，该兑现了。去京州机场，把欧阳菁给我截下来。记住，我要查清楚，她洗出去的那笔钱，最后到底进了京都哪个大人物的口袋。”